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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h405960414

【烽火烟波楼】【1-13卷完结】作者:子龙翼德(宁夜大魔王)[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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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移心术


  “嘿嘿,香萝妹妹,我要你的大肉棒。”
  “我也要,我也要。”
  萧启刚入这清心庵中便听到如此污秽之言,心中登时一痛,这二女声音却是他此生最为熟悉的,一位是他的生母,一位是他的姐姐,可如今,她们二人被那摩尼教的奸人所害,侮辱了她们的清白还不算,还要将她们折磨成这副模样。
  “好啦好啦,不要闹了,你们先把这碗粥喝了,我再给你们好吗?”萧启缓缓步入房中,却是见得香萝像个大姐姐一样哄着两个孩子,她与她们相熟,这几个月同居同饮,自是最能照顾她们的人,萧启见她甚是羞涩,却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啊?陛下!”拓跋香萝这才发现萧启竟不知何时已至身后,一时间竟是惊喜莫名:“你,你醒了。”
  “是啊,她们说你来看过朕,朕遇刺之前也是准备过来瞧瞧你们的。”萧启缓缓道,只觉这言语之中竟是稍显陌生。
  拓跋香萝也渐渐平复心中激动,温声道:“陛下安然无恙,香萝便心中踏实了。”
  一言之后,二人却是同时陷入沉默之中,竟似是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你……”萧启依旧不知该谈何事,总觉着说起什么都似是在回忆她的悲惨往事,可若要给她许下一些承诺,萧启又觉有些感怀,
  “我去探望你时,你一直在喊着‘老师’,便是那日在军阵之中救出我们的那位神仙吗?”香萝却是寻得一个话题,终是打破了此间尴尬。
  “啊,是,是啊,老师却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若是她能康复,想必姐姐与母妃的病也能治好吧。”
  香萝喃喃念道:“那日在千军阵前,我以为已经必死无疑,想不到竟真有神仙搭救,她,她如今还好吗?”
  “哎……”萧启长叹一声:“她目下身受重伤,却是危在旦夕。”
  “啊?”香萝不禁一阵惋惜,忽然又道:“她那般清丽动人,又有着神仙‘仙术’,陛下想必很思念她吧?”
  萧启不由想起了梦中见闻,闭眼神伤道:“老师视我为南明希望,尽心竭力教我训我,我只觉亏欠太多。”
  “那陛下喜欢她吗?”香萝却是突然冒出了这样一问,倒是吓得萧启睁大了双眼。
  “我,我……”萧启想说“没有”,可是近来心中时常念起慕竹身影,那抹淡淡的憧憬竟是已然超过了他曾经对香萝的关切与向往,可若要他说“喜欢”,又总觉着是亵渎了神女。
  “我知道了。”香萝淡淡一笑,似是已经读懂了萧启的心事:“我会在这清心庵中为她祈福,祈祷她早些醒来。”
  “谢谢你,香萝。”萧启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道上一句“谢谢”。
  ***    ***    ***    ***
  泰安望岳庄已然不复当初的热闹,因为得知这望月庄主雷振天实乃那摩尼教的护法,竟是意图领着江湖中人投效摩尼教协助鬼方蛮夷,这让江湖中人如何忍得,燕京一战自揭开面目之后,江湖便再也没有了这曾经盛极一时的望岳庄。如今的望岳庄甚是萧条,昔日的大宅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放眼望去,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陆祁玉领着萧逸与贺若雪缓缓向着望岳庄的后山走去,只见这后山之上树木繁多,若不是有陆祁玉引路,寻常人怕是摸不清这密林的门道,三人顺路而行,终是行至两处土堆之前,陆祁玉点头道:“主人,便是这里了。”
  萧逸朝着这杂草丛生的土堆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别无一物,心中不禁又有些动摇,可一想到那前日见那惊雪坐镇的烟波府是何等的固若金汤,萧逸心中不免又坚定几分,当即咬牙道:“挖!”
  二女早已臣服于他,此刻更是不会推拒许多,贺若雪取过长剑,陆祁玉取过锋刃,各自在这土堆上挑动挖掘,萧逸正欲亲自蹲下以手剖挖,却听得陆祁玉起意一声:“主人精通蛊术,不知有没有什么蛊却是可以帮上忙的。”
  这一提醒倒让萧逸茅塞顿开,当即笑道:“我居然忘了,哈哈,这下不用我们如此辛劳了。”当即便让二女退开,自己自怀中取出两只赤色小虫,按小虫各自钻入土堆,萧逸便拥着二女朝后退了数步,忽然他一声喝令:“爆!”果然见那两处土堆同时炸裂开来,尘土飞扬,登时将这片凸地炸开了一个缺。
  萧逸顺眼望去,却见着这土堆之中放置着两口棺材,不由笑道:“真想不到,摩尼教护法死了之后,坟头竟是连个名字都不敢立。”
  “摩尼教如今在江湖中名声极差,若是叫人发现所葬之地,只怕这两位尸骨都难以保全。”陆祁玉解释道,同时也与贺若雪一起使力,各自揭开了那两方棺材。黑棺初开,萧逸只觉脑中一片混沌,似是有两股极强的念力直冲脑海,他登时兴奋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陆祁玉也有些激动:“当真是天佑主人,想不到主人的功法竟是与摩尼教的五念有关,此刻既然见到了怒、贪二念,却不知对主人修为进境如何?”
  萧逸面对着这两股扑面而来的念力,只觉心中热血翻腾,当下也不理会陆祁玉的说教,稍稍扫打一阵便坐在地上,双手置于膝前,认真打座凝神起来,这股感觉与先前和她二人念力吸引之时一般,能完完整整的在脑中显现这二人的一生所为,怒雷震、贪狼的各自功法自是随着这股念力记忆而传入萧逸体内。
  便是这般运功不止,竟是持续了约莫一天一夜,萧逸渐渐睁开双眼,只觉浑身精神抖擞,丝毫没有睡意,那是贪狼的孤狼体质作祟,越是在晚上,他便越发战意十足,萧逸见得依旧守在身旁的二女,心中渐渐生出一股暖意,当即笑道:“起来罢。”
  “啊?主人您醒了?”贺若雪抢先一步拉住萧逸的手,焦急问道:“怎么样主人,可有变化?”
  萧逸笑道:“现在,我差不多可以使出你们四人的功法。”
  “看来主人的体质却是与我摩尼相关,却不知那死胖子如今身在何地,若是能得了他的修为,主人集齐五念之力,怕是会更有奇遇。”
  萧逸不禁想象着自己修为大成的那一天,他以前从未习武,竟是不敢想象自己也能像惊雪、南宫那样的高手一般站在世人之前,凭着手中兵刃决出胜负,但还未他多想,他便轻笑着摇了摇头:“比武还是太麻烦,若是能够抓住她们的破绽,像南宫那样将其制服,岂不比什么打打杀杀有趣得多。”
  萧逸沉思之际,却是一声幽森之音传彻后山:“七欲、离恨,你二人好大的胆子!”
  陆祁玉与贺若雪闻言登时大骇,竟是各自抽出兵刃一左一右将萧逸护在身后,萧逸却是不明所以,正欲开言询问,却觉着胸口一阵气闷,抬眼望去,却是一袭黑袍自望岳庄门飞来,顷刻间便已停在他的身前。
  “八、八荒长老!”陆祁玉满目惶恐之色,她入教甚早,这摩尼教的夜八荒长老可是修为比昔日的教主高出许多,且智计过人,此刻他既是如此言语,想必也已知道她与若雪妹妹叛教一事,当即也不敢顶嘴,只得取出兵刃,双手微颤的站在萧逸之前。
  “十方兄长已被叛徒苍生妒所杀,我已于昨日继承教主之位。如今,你可以唤我‘教主’了!”夜八荒语意略带着一丝忧郁之色,似是这教主之位于他而言纯粹是一个名头,他志不在此。
  “你便是夜八荒!”萧逸见得两女拦在他身前,当下也紧张起来,他修为新晋,哪里会不知这眼前男子的实力惊人,和自己三人之力都未必能有把握全身一退,但此刻他既然来了,想必也少不了一丝恶战。
  “逆龙血脉,果真是一株好苗子。”夜八荒却并未理会他眼神中的狡谐,而是朝着萧逸微微打量:“你便是她们的新主人了?”
  “教主,是我们的错,还请放过他!”陆祁玉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下倒是叫萧逸有些错愕,只觉着这位与他才认识不过十几天的女奴此刻竟是有如此刚烈的一面,心中不由想起四年前在南疆之时,陆家供奉的舍命相救,心中又是一阵温暖,当即喝道:“我们一齐与他拼上一拼,也未必不是对手。”
  他三人正要执兵而对,夜八荒却是依然纹丝不动,他脸上一片祥和之色,却是并未再进一步:“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追究你们的责任。”稍作停顿,在陆祁玉的不安之时忽然道:“我若收你为我夜八荒的弟子,那她们奉你为主,便也不算叛教!”
  “什么?”紧张的三人突然间闻得此言,不由一阵错愕:“收我为徒?”
  “你身具逆龙血脉,却是我摩尼教祖上极夜老人之神通,如今你既有如此机缘,我便收你为徒又何妨?”
  “主人,还不快拜见教主。”陆祁玉见萧逸还在错愕之中,登时出声提醒道,萧逸闻言立时清醒过来,当即跪倒在地:“拜见师傅。”
  “收你为徒,除了你的资质,还有一点却是要你牢记!”夜八荒见他叩拜,微微点头:“我要你有朝一日,亲手杀了苍生妒,更有甚者,我希望你能打败慕竹!”
  “苍生妒?慕竹?”萧逸登时大喜:“这不正是我所要对付的人吗?师傅怎地……”
  “你的仇人,同样也是为师的仇人。”夜八荒渐渐不知何时已然将头扭作一旁,朝着那南方的天际眺望,心中不由一阵唏嘘。
  ***    ***    ***    ***
  萧启自与香萝道别之后,心情渐渐开阔许多,这几日一直在书房中处理国事,闲来便去一趟烟波府探望一二,倒也安稳。这一日,他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去突然感觉一阵高深气息扑入,心中不由一紧,连连正襟危坐,取出一柄贴身长剑,却见得房门大开,一道红影缓缓走进。
  “南、南宫前辈?”南宫迷离虽是年岁大不了他多少,可怎么算也是与自己老师一辈的人物,加之其修为高深,萧启一贯称之“前辈”。
  南宫迷离进得房中,却是收住了自身气息,缓缓合上房门,至此,萧启才发觉那房门之外还站着两位守门的侍从,这南宫迷离这般登堂入室,那两名侍卫竟是都未能发觉,可见这南疆神女的修为究竟有多么可怖。
  “萧启,我今日来,却是要杀你的。”南宫迷离面色冰冷,令萧启不寒而栗。
  “南、南宫前辈,这是为何?”萧启自问从未得罪过这位神女,见她此刻如此凶悍,心中难免有些焦急,不由出言问道。
  “你祖上,你兄长都姓萧,姓萧的便与我有仇!”
  “这……”萧启虽是不知萧逸与她的一段孽缘,可却也听说过她父亲南宫烈当年立下赫赫战功却终究被派往南疆那苦寒之地终老,想来此事南宫后人挂怀于心,萧启微微叹息:“南宫前辈,我萧家欠你的,萧启却是有愧,如若您杀了我能缓解心中仇怨,那萧启也就认了。”萧启坦然闭眼,虽是心中有着几丝牵绊,但见得南宫迷离如此惊人的修为,他也不敢再生什么奢望。
  “哼,倒是有几分骨气。”南宫迷离却是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见着萧启依然一副闭目等死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好啦,逗你玩的。”
  “啊?”萧启登时一楞,见着这位来自南疆的神女娘娘此刻笑颜如花,再不复刚刚的冰冷模样,不由有些错愕:“前辈?”
  “你是她的徒弟,我就是来试试你会不会被我吓得尿了裤子。”南宫迷离眨了眨眼,微微俏皮道:“还好,除了有些蠢笨,倒还算有些担当。”
  萧启心中一阵嘀咕,暗道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实在捉摸不准,他稍稍朝着南宫迷离走近几分,躬身一拜:“虽是南宫前辈不计较,可祖上之事萧启却依然自愧于心,萧启已按素月老师吩咐追封了镇南王,若是前辈准允,过些时日,便再将南疆臣民迁入中原,与我中原混居一处,前辈你看如何?”
  这回却是轮到南宫迷离为之一愕,她自幼生长在南疆,深知南疆疾苦,如今萧启竟有此一说,倒令她有些动容起来,但想到今日来意,不免打断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我今日来寻你,特意避开了素月惊雪,是来向你询问一件事的。”
  “啊?前辈要问何事?”萧启见得正色起来,当下也认真问道。
  “你那日说,你愿将自己的心给你老师,来换取她的性命?这话还算不算数。”
  “啊?”萧启竟是未曾想到南宫有此一问,那日冲动之后自己寻思许久,自己作为一国之君,万民期望,如何能轻言生死,本想直言婉拒称当日是一时冲动,可突然想到:“她有此一问,难道真是有了能‘换心’医治老师的办法?”
  南宫迷离见他神色变幻,知他心中亦是有些挣扎,不由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反是自己沏了一壶茶独自饮了一口。
  萧启脑中不断闪烁着战乱中宛若浮萍一般的无辜百姓,闪烁着皇姐三人在鬼方帐下被凌辱摧残的画面,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可一想到那绝代风华的老师,一想到她在南京城门口率着南京万民亲自迎奉自己时的清丽倩影,萧启不由又有些动容,我的命是老师救得,我的一切都是老师给的,有老师在,断不会叫万民受苦。萧启心中终是想定,朝着南宫迷离执手一拜,深深一躬:“南宫前辈若能治好老师,萧启不惜此身!”
  南宫迷离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朝着他盯了半晌,终是微微点头,轻声一叹:“好!”
  ***    ***    ***    ***
  “启儿,你可要想清楚……”慕竹房中,素月惊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萧启。
  南宫迷离在旁劝慰道:“也不用如此悲观,叶修伯父的笔记中有记载这‘移心’之术不伤及移植之人的其他部位,他有‘圣龙血脉’护身,若我所料不差,‘移心’之后,他兴许能自我修复,再长出一颗心来也说不定。”
  “若是长不出来呢?”一声轻响传自门外,众人扭头看去,却见着面容憔悴的琴桦微微走来,见众人有些错愕,她继续问道:“若是长不出来呢?”
  “师傅……”自琴桦受伤以来,萧启这还是第一次见琴桦说话,登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唤了声师傅,便被琴桦打断:“你诚心相救小姐,为师感激不尽,可是即便小姐此刻清醒,也绝不会令人以命换命来救她的。”烟波楼四女之中,数琴桦与萧启感情最深,昔日大漠荒原一行,琴桦心中回忆颇多,此刻听得萧启要为了小姐舍却性命,不免有些激动。
  “桦儿,你别激动。”南宫迷离见昔日活泼机敏见到她还喜欢玩闹打趣的琴桦如今已是变得这般模样,心中唏嘘不止,当即劝慰道:“我虽没有十分把握,但我相信,他不会死!”
  “是啊,桦儿,我们也不希望启儿出事,可是小姐……”素月迎了上来,一把揽住琴桦:“这件事,终归还是要启儿自己做主的。”
  “师傅,启儿能有今日,都是各位老师给的,天下万民可以没有我萧启,却不能没有几位老师,无论最终能不能活过来,萧启都心甘情愿救治老师。”萧启听得素月如此言语,登时跪倒在琴桦面前,郑声念道:“还望师傅成全。”
  琴桦听他此言倒也有些不知所措,却是在不忍见到萧启以命换命,当即朝着南宫迷离问道:“南宫,我如今已是一个废人,何不用我的心来换给小姐?”
  南宫微微摇头:“你当真以为我是要萧启以命换命吗?我说过了,他体内的‘圣龙血脉’修复能力极强,那日中箭自愈便是最好的佐证,若换成是你,你必死无疑。”
  “可是,可是……”琴桦依旧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圣龙血脉”的能力,心中难免仍有些焦虑,素月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言道:“南宫神女虽是喜爱玩闹,可这大事却从不马虎,她说启儿无事,而且小姐不能不救,眼下,我们只有相信她。”
  琴桦一颗心终是软化下来,她一头靠在素月的怀中,竟是罕见的哭出声来:“都怪我没用,若不是我,姐姐她也不会去东瀛,小姐也便不会……”
  南宫迷离微微摇头,却也不去理会她们,当下朝着萧启道:“既然你已作出决定,那事不宜迟,我们眼下便开始吧。”
  “这么快?”众人皆是有些错愕。
  “难不成还要布告天下,说我南宫要挖了这小皇帝的心来救慕竹?”南宫迷离冷哼一声道。
  “也好……”南宫迷离虽是一句冷语,但却也让萧启明白过来,此事不能拖延,若是让朝中那帮老臣知道,反而会多生事端,当下想了一想便道:“南宫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南明上下有几位老师照拂,萧启即便现在死了也不会动摇南明根基,可我实在放心不下我那中了淫毒的皇姐与母妃,还请前辈相救。”
  “此术完后,我立刻便去宫中看看她们。”南宫微微点头,心中倒也越发觉得这位南明小皇帝有些担当。
  “素月你照看好小桦儿,惊雪,你便在外守着吧!”南宫迷离吩咐道,旋即便送走诸女,合上房门,望着有些紧张的萧启言道:“你不必害怕,这世上之事也不过尔尔,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萧启不禁朝她看去,却始终不明白她话中意味,忐忑道:“其实,若是能活着,我还是希望能好好活着的。”
  “你不会死的。”南宫迷离心中微微一颤,似是又回忆起那三年间的不堪岁月:“他那样都没有死,你又怎么会死!”
  萧启还待再问,却听得南宫迷离正色道:“待会儿我会以‘麻筋蛊’封住你的半身知觉,再用叶修前辈留下的‘移心’之术施为,完成后会以针线将你身体缝制妥当,至于你的心能否再长出来,那便看你的造化了。”
  “好!”萧启没有多话,按着南宫迷离的指示向着慕竹的秀榻走去。
  “躺下吧。”
  萧启缓缓趟下,看着身旁与昏睡不醒的老师,萧启这还是觉着第一次与老师如此相近,看着老师那这段时日一直未曾睁开过的眼眸,萧启更是勇气十足:“若是能换得老师平安,死也值得了。”
  ***    ***    ***    ***
  日落日升,不知不觉间已是过了整整一夜,南宫迷离朝后伸了个拦腰,终是完成了这桩“移心”之术,她悄悄打开房门,却见着惊雪与素月琴桦三人均是守候在厅中,根本未曾离去。
  “如何?”惊雪离她最近,自是最先发觉。
  南宫迷离微微点头:“我能做的都已做了,他们两个能不能醒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素月见她如此说,心知这次医治应是顺利的,只不过南宫也是第一次施展此术,倒也不知究竟结果如何,一切还要时间来等待。
  “走罢,领我去趟皇宫。”南宫迷离语音一转,却是朝着素月吩咐道。
  “你这便要去‘清心庵’?”素月立时明白过来南宫所想,不免柔声道:“操劳了一夜,也不必急于一时吧,神女娘娘要不先歇息一阵再去?”
  南宫迷离微微摇头:“我不喜欢欠人人情,走吧!”
  南宫迷离领着素月前去,琴桦与惊雪不免走进房中探望,这房中如今弥漫着一丝血腥味道,显然这“移心”之术颇多复杂,琴桦想着她竟是能从活人体内取出心肺换予小姐,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着那平静的躺在床上的小姐与萧启,心中默默祈祷,只盼他二人能够早些醒来。
  “惊雪将军,惊雪将军……”便在这时,却听得府外一阵喧嚷,一名亲兵步入后院,在门外呼喊着惊雪的名字,惊雪快步走出,问道:“何事?”
  “惊雪将军,大事不好了,派往寿春的粮草被劫了!”
  寿春刚夺回不久,正是前线用兵之地,那李孝广用兵娴熟,在陕北时连南疆蛊兵都未能将其攻破,此刻他出兵合围寿春,又有那摩尼教相助,韩显本就压力极大,如今粮草一断,怕是寿春岌岌可危,惊雪登时心中一阵思虑,当即道:“你速去‘清心庵’,请素月小姐回府。”
  “是!”待那亲军走出,惊雪回过头来朝着小姐望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小姐,惊雪怕是不能等你醒来了。”
  琴桦望着这似是已经打定好主意的惊雪姐姐,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惶恐,她不禁想起了为她复仇至今未归的姐姐,当即出声问道:“能不去吗?”
  惊雪似是料到她会担心,淡笑道:“淮南不能不救!粮草之事一旦传开,夜八荒定然亲至,没有我的‘饮血’,韩显斗不过他!”
  琴桦也知劝不住她,也只得就此作罢,轻声道了一句“珍重”!
  ***    ***    ***    ***
  城南历王府,萧平印次子萧灿一脸春光的向着厅中行去,那捉走他与雁儿的恶人不知与父王商议了些什么,竟是能让沈家伯父回心转意,如今沈家伯父已答应了他们的婚约,萧灿此刻正是春风得意,可萧平印却是心中有些苦涩,那短短三日的荒淫日子一去不复返,那临走之时还在冷眼直视着他的琴枫依旧未能完全臣服,即便是被自己肏了个遍,但依旧是未能动摇其心,如今三日期限已过,看着那位东瀛女子将她带走,萧平印还是有些不舍。
  “父王?”萧灿见他有些彷徨,不由出声唤道。
  “啊,何,何事?”萧平印回过神来。
  “刚刚沈家伯父让我给你传个话,说是镇江那边的事儿成了。”原来这萧平印被软禁在这历王府中,却是诸多联系不便,如今与沈家有了婚约,通过这子女之间的往来,倒也是可以传递不少消息。
  “好,我这便去告诉那位苍先生。”萧平印心中稍稍一喜,起身便朝着苍生妒的房间走去。
  萧平印如此心急火燎的向着苍生妒的房间跑去,除了将这消息告之以外,更多的却是心中实则有如一团火烧一般,他已然知道这位苍先生修的是类似于“欢喜缘法”一类的武功,每每与女子行房,便能更多的提升修为,他此刻传讯,十有八九便也能见到他的好事,一念及此,他又想到第一次偷窥他调教琴枫之时的场景,想起那被自己肏了三日都还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佳人,历王心中一热,不由加快了几分步伐。
  “啊……啊啊,慢些,慢些……”萧平印刚刚步入这专为东瀛人士所留的后院,便已然听到那间最大的房中传来的女子浪叫之音,萧平印对着声音再熟悉不过,可偏偏这声音在自己耳边便是不服气的谩骂或是根本任凭自己百般肏弄也不唤出声来,可如今换成了这位苍先生,她竟是叫得比那春华楼的婊子还要下贱,萧平印不由心中一怒:“你不是神气得很吗?还不是被人肏得浪叫不已。”
  “历王?”历王淫想之际,却是那位姿色不俗的东瀛女忍走上近前,她平日里便是跟着苍生妒,自是第一时间感受到历王的到来。
  “是清子小姐啊,本王有事想与苍先生说。”
  “主人正在练功,不便见客。”清子音色冷淡,似是根本不愿与他多做纠缠。
  “诶诶诶,我有大事,还请清子小姐行个方便。”萧平印一边朝着清子唠叨,一边却已是将头朝着苍生妒所在的房间探去:“苍先生,本王有事要与你相商。”
  “哼,什么有事,分明就是想女人了。”清子冷哼一声,一手便将他推开:“待主人练完功自会去寻你。”
  “诶诶诶,清子小姐,你就让我看一眼嘛……”萧平印心中火热,耳边尽是回荡着琴枫传来的媚呼之声,再也顾不得王爷的架子,竟是恬着脸相求道。
  “是历王啊,请进来吧。”清子还欲叱责,却听到苍生妒的声音自房中传出,萧平印不禁大喜,再也不管这眼前的东瀛女忍,当下便绕过了她推开房门边走了进去。
  “啪啪啪啪……”苍生妒的房中此刻正热火朝天,苍生妒虽是生得臃肿肥胖,但那腰腹之力却是比常人好得太多,如此狂风骤雨般的狠肏之下,琴枫自是再难忍受,那平日里冰冷的双眼此刻却是不知看向何方,嘴中不停的叫唤着:“慢些、慢些……”可她是真的喜欢慢些吗?萧平印不由又是心中烦闷,稍稍朝着苍生妒施了一礼:“苍先生。”
  “王……王爷……有……有何事要……要与我商……商议”苍生妒正肏得热火朝天,连说话都是不断颤抖,好不容易才憋了口气将话说完,可即便是说话的功夫,那团腰间肥肉却也未曾停下工作,依旧是不断撞击着琴枫的胯骨之间,蹦擦出令人心痒难耐的声音。
  “咳咳,”萧平印稍稍回过神来,竟是有些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去:“苍先生,沈家传讯来说,镇江的事儿办妥了。”
  “哦?”依旧压在琴枫身上的苍生妒只是“哦”了一声,可那好似疑问的音调却是突然间有些低沉,竟似是变成了他自己的低吼之音,苍生妒见琴枫叫得声音有些低了,也不知是出于炫耀还是出于兴奋,苍生妒猛的伸出手来在琴枫的臀边狠狠一拍:“贱人,肏得你爽不爽?”
  琴枫却是依旧沉浸在这激烈的肏顶之中,根本没有心思去回答他的调教之语,嘴边依旧不断传出呢喃之音,身心惧已沉浸在这爱欲之中,那平日里高深的意志在苍生妒的胯下起不到任何抵抗便已彷徨无措起来,经历了三日的异样折磨,琴枫竟是渐渐适应上了苍生妒这般的凌辱,相对而言,那刺入穴中的肿胀感与这每一次直撞花芯深处的充实感着实要比那孱弱王爷的穴中摩擦要好上许多,可究竟好在哪里,琴枫说不出来,她也不敢说出来,一颗欲望的种子已是在她心头扎下了根,苍生妒让她去贫瘠之地生长了三日,此刻重回故土,她才觉着故土的温暖与适宜。
  虽是心中已然渐渐适应,可让她唤出那般羞耻之语,她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此刻任由着苍生妒不断抽插狂顶,琴枫也终究只是以手遮面,除了那深入顶端,令她丢了魂儿一般的撞击时所发出的难以自持的娇呼,她不打算多说一个字。
  “哼,你不服是吧……”苍生妒见她这幅模样,心中微微盘算便也能猜出几分心思,狠狠咬了口牙,竟是强忍着胯下肥龙那炙热的欲火,自琴枫的小穴中抽了出来。
  “喔!”琴枫登时一愣,顺着苍生妒肥龙的抽出发出一声诱人至极的呻吟,那肥龙抽出穴外,却也引得琴枫的小穴之中渐渐流出一抹白色浑浊,萧平印看得分明,登时脑中一嗡:“她竟是被他肏成了这个样子,这么会儿功夫就出水了?”
  “你若不愿说一声‘爽’,我便换个人来肏你,你要知道,这世上想肏你的人太多了,我去这燕京南城随便一吼,怕是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会在这历王府中排队了。”
  琴枫渐渐清醒几分,见这恶人竟是有一幅吃人的目光盯着自己,琴枫将头一扭,却依旧是不愿理会于他。苍生妒不由朝着那萧平印喊道:“王爷,粮草的事儿咱们下次再说,你不是一直还想再肏她吗?眼下便再让你如愿一次。”
  “当真!”萧平印心中所想正是能寻个机会再肏上几次,如今见苍生妒有此一说,登时心急火燎的奔上前来:“苍先生果然深知本王的心意。”
  琴枫见他二人竟是如此荒淫,心中气苦不言而喻,那萧平印此刻已将身上衣物脱下,再度露出他那只不过指宽的肉棒,虽是因着兴奋坚硬无比,可怎么看也比一旁的苍生妒小上不少,萧平印也不多言,径直奔向床上,三日来与这琴枫什么姿势都试过,却还从未没在旁人面前宣淫,此刻也不好唤苍生妒退下,只好生硬的掰开琴枫的双腿,一股脑儿的压了上去。
  “噗嗤”一声,那只肉棒轻易便钻进了琴枫的嫩穴之中,可怜琴枫刚刚才被苍生妒的肥龙撑开的嫩穴此刻骤然闯入这根小鸟,登时觉着穴中空荡无比,而萧平印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寻着一处肉壁摩擦,虽是咬牙切齿,但抽插频率却是慢了不知多少。
  苍生妒见他二人表情各异,心中不由一阵窃笑,朝着房外轻唤一声:“清子”
  正死命抽插的萧平印不由扭头一望,却见那一样艳丽动人的东瀛女忍缓缓步入房中,眨着妩媚的双眼,双手缓缓的解开自己的忍服,这清子本也是个矜持之人,可自从被苍生妒百般调教,如今亦是完全沉沦,不知觉间已是学了各种讨好男人的招数,此刻这般轻捻慢挑,更是勾得苍生妒双眼放光,连那正肏弄着琴枫的萧平印亦是有些滞缓。
  清子终是将身上衣物除了个干净,苍生妒一生虎吼,一个猛压便将清子压在那桌案之上,巨大肥龙狠狠顶入,即便是每日都要被这魔物抽插,可甫一插入,清子依旧是忍不住长吟一声:“噢!”
  苍生妒越肏越猛,至兴奋时,更是将清子抱入怀中,双脚呈马步蹲立,抱着清子在空中不断的向上狂顶,清子一身重心全在苍生妒怀中,只觉这般姿势犹如置身云端,刺激得她不可方物,娇唤之声更是响彻整个房间:“啊啊……噢……主人……啊啊啊……”
  而另一侧的琴枫却依旧是被萧平印肏得风平浪静,即便是萧平印如何卖力冲刺,琴枫依旧一言不发,不知觉间,琴枫的双眼已然移向那桌边的两人,眼神之中竟是有些艳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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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仙音传


  “嗯嗯……嗯……噢……”一阵全速的抽插过后,萧平印终是将全身崩紧,奋力的用双腿下压,好让自己的肉棒插入得更深几分,一小注白灼滚精激射在琴枫的玉穴肉壁之上,终是让琴枫受了一激,然而紧接着这位不堪重负的历王便瘫软的压在了琴枫的身上,那虚弱无力的喘息不断的喷在琴枫通红的脸颊,惹得琴枫更是无心理会,别过头朝着另一处的激情场面看去。
  苍生妒依旧在奋勇不止,那几乎癫狂的清子在他的腰腹之上不断上下颠簸,每一次落下都能让那根粗大的肥龙尽根没入,发出重重的一声“啪”响,而每一次“啪”响之后,便又会借着她的那一声声忘情呻吟:“啊啊啊啊,要死了,啊,主人,啊,要死了……”那是一种近乎于极乐的激情,萧平印无法理解,但琴枫却是亲身经历过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自然知道这股令人短时间内失去理智的激情是有多神奇,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睛变得有些炙热。
  “啊啊啊,啊啊……”极度淫靡的呻吟还在继续,萧平印已然躺下了一炷香的时间,而苍生妒却依旧是腰步稳健,丝毫没有停歇之意,那一次次的挺动便好像机械一般,每一次都能插得深邃无比,每一次都能将清子顶上同一个高度,反倒是清子被她如此搂抱着肏弄,先是有些气力不济,环抱着苍生妒的双手越发捏得紧了一些,那由于刺激而迸发出的蛮力,竟是使得双手指甲陷入苍生妒的背肉之上,越陷越深。
  “啊!”苍生妒背上吃痛,却是并未制止予她,此刻他正处于欲望高峰,只觉这股微痛更是加深了他的欲望,抱住清子的手微微下移,从背上移至臀前,借着拖住香臀之力,胯下的冲刺更是猛烈。
  “啊啊啊,我不行了,主人……我不行了……啊……”清子的尖叫越发忘情,似乎置身于万丈深渊一般,随时都有被摔得粉碎的危险,又似乎是在仙界九重一般,不断的享受着这股天界舒爽。
  “啊!”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苍生妒突然一声虎吼,“啪”的一声尽根没入却是没有再拔出,被肏到极致的清子终是感受到一股浓精射入,自己亦是爽得直打激灵,双腿微微打颤,嘴上不断冒出些许热气,而那胯下小穴之中亦是一阵急缩,还未待苍生妒拔出,便有一股淫液倾巢而出,顺着苍生妒的龙精一齐流下,沾落在白洁光滑的小腿之上,一滴滴的溅落于地,好不刺眼。
  “清子,可还舒服?”苍生妒自习得那“六合长春功”之后,只觉自己在床技一道越发威猛,此刻一番肏弄更是让自己舒爽无比,缓缓靠坐在椅子上,却依旧没有把清子放下,反倒是将她摆弄在自己眼前,淫笑着问道。
  清子早已认他为主,此番又经历了如此一场激战,一颗心儿早已没了意识,听他有此一问,甚至都忘了这房中还有其他两位旁观之人,便连连点头道:“主人肏得太爽了,清子只觉魂儿都上天了。”
  “既然喂饱了你,我也该去喂喂那位女剑神,清子,替我送送王爷。”
  清子稍稍在苍生妒的怀中歇息了一阵,便小心翼翼的自苍生妒的肥龙之上站起身来,刚刚脱离开那根让自己美得不行的肉棒,便觉这物事儿又变得有些肿胀,不由惊呼道:“天呐,主人,你的这个是什么做的,怎么又硬了?”
  “哈哈哈哈,”苍生妒连笑几声:“怎么,莫非你还要试试?”
  “试试便试试……”清子不服气道,心中却又想着主人刚刚的言语似有送客之意,倒也不故作娇嗔,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忍服披上,便行至那脏乱不堪的床榻之上,看着历王如此疲软无力,不由轻蔑笑道:“历王可尽兴了?”
  历王虽知她语音蔑视,可却无奈于自己房中却是不尽如人意,此刻既是已然心满意足,当下便起身告退:“尽兴了尽兴了,今日多谢苍先生的款待,在这府中若有需求,苍先生只管吩咐。”
  苍生妒微微点头,清子领在前面推开房门,伸出手来:“请吧!”
  待他二人离去,苍生妒自是好整以暇的挺着大肚肥龙晃荡在琴枫眼前,望着琴枫依然是那般眼色冰冷,不由打趣道:“怎么样,枫仙子刚刚是否尽兴?”
  琴枫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虽是对这比恶贼百般恼恨,可此刻那下身玉穴确实被那萧平印撩拨得有些奇怪的感觉,又刚刚才看完清子高潮时分的忘我快感,心中已然有了一丝丝渴望,但她终究是高傲的紫衣剑,薄唇微微一咬,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苍生妒哪里会滚,当然是优哉游哉的坐在床头,伸出两根手指,好似那小人儿的两双细腿一般,在琴枫的雪肌玉肤之上来回游走,嘴边朝着琴枫直哈气道:“枫仙子真的忍心要我滚?”
  “滚!”琴枫声音有些激动,那来回游荡的手指好似一条毒蛇盘旋在自己身上一般,竟是令自己有着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当即秉着全身力气高声呼喊:“你滚开!”
  她越是喊得激动,苍生妒便越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惶恐便是越甚,这位曾经一心痴于剑的枫仙子,在经历了他的百般调教之后,那颗坚定不移的心已然出现动摇,假以时日,待她越发习惯自己的调教手段,这位视天下如无物的紫衣剑神终有一日会主动张开双腿任他施为。
  “苍某也是为你好……”苍生妒的大手张开,自背后环住琴枫,将她拉得稍稍近了几分,使她的那张有些彷徨无措的脸凑在自己眼前,苍生妒咧嘴一笑,虽是奇丑无比,可偏偏琴枫却连避开的能力都没有,苍生妒伸出舌头,便在琴枫的两侧玉颊之上来回舔了一圈,感受着琴枫脸上那独有的冰冷气息,不由咂舌叹道:“还真是冰清玉洁呢,枫儿……”
  “你,你住嘴!”这声“枫儿”更是令琴枫恼火,这世上除了烟波楼的几位姐姐与曾经的老楼主以外,再没有人敢如此唤他,今日突然被这一唤,当即心头怒火狂烧,一时间竟是在心头汇聚起丝丝杀意。
  “哈哈,当真是个剑痴!即便是被我吸干了修为竟然还是有能力重塑杀意。”
  苍生妒丝毫不慌,反倒是出言调侃着,却见这琴枫玉脸涨得通红一片,双眼如火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那杀意瞬间蔓延,竟是有那么几分意思。
  苍生妒好整以暇的掰开琴枫的双腿,用自己的肥头大耳靠在半边玉腿之上轻轻滑过,脸贴着腿,感受着那玉腿之上传来的阵阵冰寒之意,终是在琴枫的杀气凝聚之时扶起身来,将那早已昂首挺立的肉棒用力一顶,便轻松写意的插入琴枫的玉穴之中——“嗯。”琴枫微微皱眉之余,却依旧在急聚着心中杀意,她依旧在希望有朝一日能重塑修为,她要苍生妒不得好死!
  但是一股熟悉而又绝望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琴枫探下头来,只见苍生妒亦是满脸嬉笑的望着自己,那胯下已然冒出阵阵黑烟,琴枫只能感受着刚刚凝聚起来的丝丝杀意便顺着这“六合长春功法”汇入了苍生妒体内。“紫衣剑不愧是紫衣剑,不但身体如此动人,还能为我源源不断的增长修为,你说,我怎么忍心将你送给那位历王呢?”苍生妒运功完毕,只觉浑身一阵精神,杀意并不算多,但已然将他体内伤势修复,苍生妒得意之际,胯下肥龙又是狠狠一挺,重重的顶在了琴枫的玉璧之巅。
  “啊!”琴枫仍在苦难于刚刚燃起的一丝杀气即被扑灭,忽然经他一顶,那股熟悉的触感立即传遍全身,虽是令她羞愤得咬牙切齿,可早已习惯的她却已觉着这股感觉竟不知比历王强上多少,这每每顶撞在自己最深之处的痛竟是隐隐让她觉着有些异样,酥麻?酸软无力?亦或是—美妙?琴枫猛地摇了摇头,有些后怕的拒绝着“美妙”这个词,可是她越是自欺欺人,那穴中的鼓胀摩擦便越是迅猛有力,只觉每每重击之下,她便不可自已的呼出声来,她一手轻轻捂住嘴儿,尽量只让自己发出些许鼻音,可苍生妒却是根本不让她主意得逞,一把拉起她的两只玉手,十指相扣就势的压在自己的面门之下,那张丑陋淫欲的嘴脸与自己贴壁以对,琴枫想扭过头去,可苍生妒早已大嘴覆上,以蛮力架住她的脖子,让其只能正眼相望。
  胯下的重击依旧迅猛,而双手与唇鼻却是被苍生妒牢牢架住,那足有几百斤重的身子压得如今功力尽失的琴枫有些喘不过气来,可苍生妒哪里管她,经过几分挑引,这紫衣剑已然有些动情,此刻,苍生妒便是要将她肏服。
  “啊啊啊……”琴枫越发的高亢起来,今日虽是未用秘术幻术,可她的神识却依然被肏得迷茫起来,脑中反复盘旋着适才清子与她的欢爱场面,又时而浮现起那不中用的王爷是如何在她体内摩擦一阵便缴械而出,久而久之,她脑中竟是又浮现出“美妙”二字,琴枫继续摇着头,可摇完头后那二字的阴影却依旧未散,琴枫心中只觉这一阵天旋地转,那仅存的神识也似乎有些癫狂,她想抗拒这股可耻的欲望,可人之一体,这欲望却早已将她侵蚀,至少在这欢爱之时,她已无法摆脱。
  “枫仙子,我比起那历王如何?”苍生妒越干越猛,激情之时,竟是将嘴凑至琴枫的耳畔,在那盈盈耳坠之上亲舔一记,刺激得琴枫险些淫关失守,苍生妒有此一问已是多时,自第一次为她破身,苍生妒便常那这些污言秽语调教于她,若是以往,琴枫或是横眉冷目,或是破口大骂,可今日的她,竟是柔唇微启,唇瓣微合,似是要说出什么话来,苍生妒见她此刻眼神涣散,知是她沉沦的大好时机,当即肏干得越发快了几分,趁着琴枫昂首娇呼之时,自己亦是被这股狂肏给带得激情无比,他大声吼道:“快说,我比那王爷如何?”
  “我……我……你……”琴枫欲言又止,这可叫苍生妒心中一急,那胯下的肥龙挺动得越发急切,算来也有约莫小半个时辰了,苍生妒一个失控,竟是直接爆发出来,滚烫浓精再次射入,浇在琴枫的花芯深处,琴枫亦是同时步入高潮,宛若身处云端一般忘却自我,一声长吟,旋即双腿微微颤吟不止,被苍生妒塞得满满的玉穴之中又是一股浪潮喷薄而出,随着苍生妒的抽出而散落于床,琴枫连连喘息,终是恢复了几分神志,一想到刚刚差点唤出那一句耻辱之言,心中竟是没来由的一软,这位曾经视天地如无物的剑神,此刻学那小女儿模样,扭过头去,独自潸然泪下。
  “哼!迟早有一日要肏得你哭饶!”苍生妒暗道可惜,刚刚险些就让这位紫衣剑沉迷其中,但终究是未能如愿,不过就算成功,也只能是欢愉一时,要想让这紫衣剑真正臣服,只怕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    ***    ***    ***
  南京东城门口,惊雪一身银甲白袍,头上绑着一根黑带束发,手上握着那只银枪,英气尽显。她的身旁,素月为她牵着战马,南京老臣们也有许多前来相送,淮南危机,非惊雪莫能解救。
  “好了,别送了……”惊雪四周扫了一圈,朝着素月颔首低声道:“小姐还未醒来,朝中之事你又要事事上心,相较而言,你比我更累。”
  素月却是微微摇头:“有南宫在,小姐应当无忧,这朝中之事倒也不难,我只需拖上一阵,待他们醒来想必能迎刃而解,而你此去,需要碰上夜八荒的‘鬼兵’,我倒是颇为担心。”
  “嗯……”惊雪倒是并不自大,这段时日她脑中一直在想着这“鬼兵”的奥妙,可终究需要眼见为实,但是这“鬼兵”与自己的“饮血”一样,大小征战从未败绩,想必此战颇为棘手,但惊雪却是毫不露怯:“这‘鬼兵’似乎与我的‘饮血’是一对天生之敌,此战无论胜败,都将是此生幸事!”
  “一路珍重!”素月微微抱拳,郑重的向惊雪行了一道军礼。
  “凯旋,凯旋,凯旋……”身后的南京臣民亦是同时高呼,南京一战,“饮血”
  军大破鬼方,惊雪更是力斩兀尔豹,生擒完颜铮,可谓是南京的救星,南京臣民早将她视作这南明的战神,此刻她要前往淮南以解危机,自是举城一心,齐道“凯旋”。
  惊雪亦不是拖沓之人,向着素月与身后城民回了一礼便翻身上马,单枪匹马向着那紫金山奔去,那里有她最得意的神兵“饮血”,此战要胜“鬼兵”,非“饮血”莫属!
  素月的眼角仍在盯着惊雪的背影,似乎是受到了枫桦两姐妹的影响,素月着实有些担心这位独自率兵北上的惊雪,如今外敌环伺,摩尼教等高手层出不穷,即便是这南京城都有些风雨飘摇,她的“月牙”至今都未能查出那日萧启在宫中遇袭之事,可摩尼教现身于烟波府中偷袭惊雪便已然证明了这南京城中早已暗流涌动,素月一念至此,心中竟是有些无力之感,以往她运筹帷幄,总是心中有底,无他,只因她始终知道她的身后有着一位举世无双的小姐,有小姐在,这世上便没有不可能,如今小姐还未醒转,也不知自己还需要坚持多久。
  “素月小姐,”素月冥思之际,却听得身后一声呼唤,不由转过头来,却见是那南京总督孙传旻,如今小姐不在,吴嵩告老,吴越韩显之辈又太过年轻,这满朝上下以他为尊,他说话做事也自然代表着朝中群臣的态度:“听素月小姐说,陛下前往烟波府闭关修习,至今已有两日,却不知陛下要闭关到什么时候?”
  素月淡然道:“修行一事自有缘法,陛下年岁尚轻,随我家小姐闭关修习,除了那武学造诣,更兼有国事政事,于我大明而言也是好事,至于时日,我烟波楼修习讲究缘法,向来随缘而定,不过启儿既是一国之君,想来也不会太久,孙大人还是再等待几日吧。”素月此番应答自然得体,倒是令孙传旻无言以对。
  “可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不在也就罢了,可内相也随着陛下一起闭关,如今朝中上下事务谁也不敢做主,素月小姐您看……”
  素月自然知晓他的意思,微微点头道:“内相不在,朝中事务自是由孙大人做主,素月一介民女不敢逾越,但烟波楼中,素月倒是可以暂代小姐,若是孙大人有事相询,素月也可为大人出出主意。”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孙传旻见素月说话滴水不漏,但总算听到“素月”的应允,孙传旻便也欣然点头。
  “孙大人,不好了!”二人闲聊之际,却听得城内一名侍卫狂奔而来,直扑跪在他二人身前,这侍卫不识素月,便朝着孙传旻哭喊道:“孙大人不好了,太妃、太妃娘娘……自尽了!”
  素月登时心中一紧,已然不顾身旁的众多臣民,轻功运起,直朝着那“清心庵”中狂奔而去。
  ***    ***    ***    ***
  太妃自然是指的当今陛下的生母李淑妃,昨日南宫迷离为她与萧念诊治,便已瞧出她二人所中淫毒与蛊毒有着几分相似,遂用“唤蛊”之术将其体内的淫虫唤出,她二人中毒已久,此番得救也未能及时苏醒,恰逢惊雪前来呼唤,南宫与素月便急着赶回,只吩咐了香萝注意照看。却不料今日一早李淑妃与萧念相继醒来,她二人均是备受欺侮,早在敌营便存有死志,后来又中了这淫邪之毒,自己变得犹如母狗一般竟是主动摇尾求肏,这让一直秉承忠贞之志的李淑妃如何能忍受,趁着香萝抚慰萧念的空当,她铆足了劲便朝着亭柱撞去。
  素月赶到之时,香萝正狠狠的抱住萧念,对着那具头上已血肉模糊的太妃尸首哭喊不已。素月缓缓向着李淑妃的尸身走来,此刻她气息已绝,绝对是活不成了,可那血肉模糊的脸上却甚是安详,想来临终之际能恢复神智,得知南明江山延续也是一件喜事。“哎……”素月长叹一声,却不知作何感想,身后已有宫人们步入庵中,将她尸身抬起,宫中丧事规矩极多,素月本不想让她太过折腾,可李淑妃一生忠贞,此刻以死明志,却是当得起“国母”之名,理应受人尊崇,素月便也不自作主张了,她踱步于萧念身前,微微唤道:“念儿妹妹。”
  萧念一直趴在香萝肩头哭泣,对这庵中来往之人的进进出出却是有些麻木,此番听得这声熟悉的仙音呼唤才微微扭动身子:“素、素月姐姐。”
  香萝见她有异动,生怕她学着李淑妃一般想不开,便抱得更紧几分,素月朝着香萝看了一眼,叹道:“哎,也是个苦孩子。”
  香萝在雁门关是见过素月的,见她到来便也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怀抱,将萧念转手至素月怀中:“素月仙子,您,一定要好好劝劝她。”
  素月将萧念抱在怀中,心情亦是十分沉重,轻轻拍打着萧念的背心,柔声道:“念儿随我回府吧,姐姐弹琴与你听。”
  香萝望着她二人远去的身影,心中却是有些落寞,萧念一走,这诺大的“清心庵”中便只有她一人了,如此也好,在那位素月仙子的身边,相信萧念会早日走出这份苦痛,古佛铜像便在眼前,她转身跪倒,虔诚一拜。
  烟波府中,素月的“焦尾”便放在那间琴室之中,素月领着萧念走进,端了个凳子放在琴台之前,自己则端坐于琴台,素手轻轻挽起,闭目冥神,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终于,素月动了,琴声响了……
  “叮”的一声,萧念只觉这琴声太过响亮,一时连连后退几步,待得稍稍坐稳,才感受到这琴声已然蕴含了十分深厚的内力,琴声飘传而出,直入她的心扉。
  狂沙席卷,金戈铁马,那日燕京城门所见,俱是北方蛮夷的残忍屠杀,所到之处,百姓流离,所经之地,血流成河。铮铮的琴音愈发激情壮阔,似是带着萧念回到了燕京陷落的那一日,她不计生死,自那摩尼教的妖女手中救出了萧启,后见敌军追至,便孤身逆行,终是保全了这位南明皇帝,可自己,却沦落成鬼方人的玩物,经历那无边无止的凌虐羞辱,一念至此,萧念不由悲痛万分,脑中竟是渐渐燃起一丝死志。
  “念儿,平心静气,细细品悟!”素月突然出声,而那曲调竟似是也有些变化。
  从之前的金戈之声骤然转变,萧念却觉着未有一丝突兀,因为那曲风甚是哀伤,哀伤得正像此刻的自己,落寞无依,心中万念俱灰,这琴声便是如此,时而悲鸣一声,时而幽深长吟,宛若那黑夜之中的杜鹃啼血,令人悲怆不止,这一番变奏更是让萧念心中堵塞不已,只觉全身气力尽皆吸引于此乐中,心中愤懑不平。
  “叮……”突然,节奏再变,这一次,素月的手突然慢了下来,但她的神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琴声婉转,再不复先前郁结,而是一股高山流水般的知音之景近在眼前:
  争鸣宴上,少不更事却又心高气傲的萧念由着二哥萧逸的挑拨而向素月挑战琴艺,她二人各执一琴,同时开奏,一个是江南烟雨高山流水,一个却是金戈铁马声威阵阵,素月技高一筹但却并未胜负之心,她一个变调,便与萧念的琴声合二为一,自朝堂到沙场,自江南到漠北,在场之人无比随着琴声游遍了大江南北,到最后只顾着赞叹这二女琴艺之高,却是没有一人提出胜负之念,自那时起,萧念便对这素月甚是尊崇。
  柳河桥头春雨绵绵,素月手执纸伞与太子萧驰并肩而立,萧驰心中对她自是倾慕有佳,听闻烟波楼有下嫁之意,登时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期盼,筹措之间将素月约至那柳河前头,阐明心意,素月语气淡然:“下嫁于殿下是小姐的意思,亦是今上所希望看到之事。”便在萧驰心中有些沮丧之时,素月又道:“不过素月亦非顽石,太子殿下心中所想,素月自然清楚,素月长伴小姐身侧,本也跟几位妹妹一般,视这天下男儿不过尔尔,今见得殿下气宇轩昂,又有心怀天下之志,素月自也……心生仰慕。”这一句“心生仰慕”立时唤得萧驰欣喜若狂,那一刻,萧驰弃了手中纸伞,将素月揽入怀中,只觉着自己是此生最幸福之人,而素月,亦是在那一刻,才微微动了尘心。
  往事已矣,任由时间洗礼,曾经的天真帝女历经沧桑,此刻正满是苦恼的站在自己眼前,而曾经的太子萧驰,却早已化作了一抹黄土,唯有她素月,经历种种却依然保持着一颗淡然无波之心,仿佛这世间浪潮潮起潮落,在她眼中终是镜花水月一般,唯有这琴声,方才是最真实最动人的她。
  萧念随着琴声,渐渐走进了素月的心中,体会着素月的心境,仿佛自己这一刻才真正走进她平日琴声中所向往的江南烟雨,那里宛若人间天堂一般,草长莺飞,稻花清香,偶有山水,皆是至乐。
  然而这琴声还不止于此,南京城内街闻巷听,每一位行走在路上的百姓都纷纷驻足,聆听着这人间至乐,每一位都回味着此生苦难与素月那颗波澜不惊的淡雅之心,琴声悠扬,十里飘香。
  南宫迷离望着依旧躺在床头的慕竹,亦是沉醉于这曲人间仙乐,受这曲风所感染,她难得流露出温馨之意,她微微摇头:“想不到当年的小月儿如今已有了这般高深莫测的心境,慕竹啊慕竹,你若还不醒来,就该被她给追上来了。”说完自己却是率先莞尔一笑:“你又怎么会被比下去,从小到大,你何曾被人比下去过。”
  而南京城南历王府中,苍生妒亦是放下了怀中的两位绝色,耳边萦绕着丝丝琴声,他朝着二女望了一眼,清子依旧沉迷于爱欲之中不可自拔,可琴枫已然有所感知,苍生妒不由暗暗皱眉:“先前还以为这素月常年不涉足于江湖,应当是几女之中最好对付的,却想不到她的内力修为如此之高,竟是能将这股琴声传至南京城大街小巷之间,这等深厚的内力,这世上除了慕竹,怕是再难有人企及罢”随着一声婉转的尾调,萧念缓缓从那意境之中走出,看着缓缓起身的素月,当即迎上前去:“谢谢你,素月姐姐。”
  ***    ***    ***    ***
  寿春城南城门大开,韩显与赵乞儿并肩而行,两列精兵分立两旁,直勾勾的望着南方的一道闪电。
  马蹄破空,宛若风驰电掣,一道银甲亮袍疾驰而来,御马纵横,飒爽英姿,只看得韩显一脸痴迷。赵乞儿不由揶揄道:“韩将军平日里以治军‘严苛’著称,想不到此刻竟还有如此痴缠的时候。”说到这赵乞儿,却是那日在燕京一役中助着明军守城,后来与韩显被围于燕京北郊,却得惊雪相救后,却是并未与众人南下,江湖中人毕竟不随朝廷,他手下豪侠大多居于江北,大战之后也都回返了各门各派修整,于是也便与韩显分道扬镳,可前些日子听闻南明大败鬼方,韩显已率兵北上,就驻扎在这寿春城中,赵乞儿自是激动万分,赶紧聚集了丐帮弟子以及一伙江湖豪杰赶来助阵。
  赵乞儿一言未必,惊雪的单骑已然奔至近前,韩显也不再理会赵乞儿的调笑,径直向前跪倒:“末将韩显,恭迎惊雪将军!”一声高呼,韩显身旁的众位亲兵一齐跪下,高呼:“恭迎惊雪将军!”
  惊雪驻马以立,双眼微眯,这韩显如今已是南明的兵部侍郎,兼任征北将军,其地位已非昔日的一个小小统领,而惊雪此次前来之时萧启还未醒转,甚至于无官无职,但韩显却无视着这些身份地位之论,此番恭迎,足以说明自己在他心中地位。
  惊雪赫然一笑:“韩将军,有劳了。”
  韩显听得惊雪第一次这般客气,心中立时激动万分:“不敢,能再次与惊雪将军并肩杀敌,韩显,韩显此生无憾矣。”韩显越说越是激动,到最后竟是眼中隐有水花浮现。
  赵乞儿却是第一次看见韩显这般失态,当即出言道:“草民赵乞儿拜见惊雪将军。”
  惊雪一年前在燕京见过他一面,也知他便是与三妹在夜孤山崖相伴三年的那位豪杰,此番他出现在这寿春春中想必也是助阵而来,当即赞许的点了点头。
  赵乞儿却是朝着惊雪身后探望两眼问道:“为何惊雪将军的‘饮血’未曾出现?”
  “愚昧!”韩显却是打断了赵乞儿的疑问:“似‘饮血’这等神兵岂是能轻易入城的,自然是已选好栖居之地驻扎在城外了。”韩显曾是惊雪的帐前一卒,自是对这“饮血”极为熟悉。
  惊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下得马来,一手牵过爱驹,朝着城中走去,边走边向韩显吩咐道:“老规矩,城东八里外的小山,十日酒肉,百名军妓,备好后唤我。”
  “末将领命!”韩显闻得“老规矩”一词不由倍感亲切,仿佛又回到了那年追随惊雪将军大同一战,杀得那匈奴可汗拓跋宏图铩羽而归,可谓是他人生之中最为激动之时,如今匈奴鬼方皆成过眼云烟,可偏偏还有那不识趣的摩尼教李孝广之流阻挠大明北归,如今有惊雪将军亲自坐镇,韩显心中便踏实多了。
  行至寿春府衙,韩显屏退左右,连赵乞儿也自觉退下,只剩了韩显与惊雪两人,惊雪一个翻身便在那主桌之上坐下,两只长腿微微搭在案几之上,一脸慵懒之色:“赶了两日的路,累死我了。”
  韩显手中端着早已备好的茶点,似那小仆一般殷勤的奉至惊雪身前的茶案上,惹得惊雪噗嗤一笑:“你如今都是朝中的二品大员了,怎么还做这下人的活儿?”
  韩显嘿嘿一笑:“在将军面前,韩显永远都是您的帐前小卒。”
  惊雪谈笑之中不由带着一抹感动,但这份温馨之意却是一闪而逝,惊雪便开门见山道:“李孝广大军到了何处?粮道被劫,这城中粮草还能坚持多久?”
  说到正题,韩显却不含糊,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肃然道:“回将军,李孝广五日前于燕京登基自立,定国号为‘唐’,登基当日便亲自点兵十万直扑寿春而来,于昨日已至寿春城北五十里左右萧县,据闻,摩尼教妖人夜八荒也在军中。”
  韩显稍稍一顿,见惊雪满脸轻松,似是好不将敌人放在眼里,心中更是钦佩,又接着道:“一得到粮道有失的消息,末将便将城中粮草控制住,按需配发,再加上学着惊雪将军曾经的习惯,每次扎营之前都会额外备上三日的粮草,所以这城中粮草倒还可以坚持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时间……”惊雪双眼一转,略微盘算便欣然道:“你做得不错,昔日鬼方人进取南京,便将这寿春洗劫一空,想必城中也没有多少存余,你守城有方,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了,从江南运粮到此至多不过十日,有素月在,相信下一批粮草不会有问题。”
  “是,别的问题,末将却是并未放在心上,可唯独那‘鬼兵’……”韩显至今未曾见过“鬼兵”,但夜八荒用这“鬼兵”败匈奴于庆都,败慕容巡于大同,燕京一役本是将鬼方人击溃,可偏偏又有这“鬼兵”出现在东城,一举攻破东城,可谓是从无败绩,韩显亦是有些担忧。
  惊雪微微颔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用兵者最不信的便是鬼神之说,若是真有此军,我倒想让‘饮血’来尝尝这鬼兵的味道。”说道饮血,惊雪不由想起适才所谈的粮草紧张,当即打住道:“城中粮草紧张,送去山上的酒肉,便打个八折吧,我亲自送去,让他们隐忍一二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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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鬼兵现


  烟波府中静谧非常,一身黄衫的萧念静坐在素月的琴房之中,小心翼翼的抚弄着那柄名琴,素月一脸安然的站在她的身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今晨是李太妃出殡的日子,上午素月便陪着萧念前往祭奠,见萧念郁郁寡欢,素月还有些担心,但眼下见她沉迷于琴曲之中,虽是有转移情绪之意,但总好过一个人闷闷不乐,素月见她欢喜,不由笑道:“念儿,你若喜欢,今后这柄‘焦尾’便送给你了。”
  “啊!”萧念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但旋即却又连连推辞:“这怎么使得,这是当年哥哥送给你的。”
  提及“哥哥”,素月脑中不由又浮现出昔日柳河桥头的温馨一幕,但她经历此情之后心境早已豁达无比,又岂会在意这些:“既然是你哥哥送给我的,那我便再将它转送给你,你会好好爱惜它的,是吗?”
  “那是自然,”萧念一激动,却是觉着自己还是很喜欢这柄琴的,见素月如此大度,也不再忸怩:“多谢素月姐姐,念儿一定好好爱惜。”
  素月走近前来,教了她一些这名琴的特殊之处,这时却听得门卫来报:“有位自称是‘商公子’的要拜见素月小姐。”
  “商公子?”萧念的小脑袋微微一转:“可是在冀北追着素月姐姐跑的那位商公子?”边说着边朝着素月打趣。
  素月却是任她调笑也不着恼,轻言道:“唤他去我书房相议。”
  商承之进得书房,见那丽人果然还是这般素衣淡颜,不施粉黛,却依然难掩其倾国之貌,每次见她都能令自己为之沉醉,这让见惯了寻常女子的他心中大是叹惋:“商承之啊商承之,素月小姐是何等人物,又岂是容你有非分之想的。”
  素月见他进来,微微点头,流露出一股安静祥和之气,淡然道:“商公子请坐,且尝尝我沏的这壶新茶如何?”
  商承之渐渐恢复镇定,朝着素月施了一礼便道:“素月小姐的茶自是极好的,今日承之有福了。”
  香茗奉上,素月与他相邻而座,商承之轻轻品了一口,连声赞道:“不愧是素月小姐的手艺,这茶清净高雅,入口之后散发着一股淡然幽香,承之今日不虚此行了。”
  素月微微一笑,也不打断他的夸赞,商承之这时登门拜访定然是有要事相商,素月也不点破,静候着商承之的言语。
  商承之果然轻轻一叹道:“不瞒素月小姐,承之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小姐相商。”
  “商公子请说。”
  “我商家承蒙素月小姐关照,在这江南一带经营改作米粮生意,故而与那江南沈家难免有些过节,故而家父便也叫人稍稍对他们盯紧了些,便在昨日,有人发现沈家的‘吉运码头’发现了我商家的供粮!”
  “嗯?”素月闻得此言,不由眉心一皱,这商承之短短一句便已令她心思百转千回起来,听闻近日沈家家主拒绝了与商家的联姻,这两家看来是有些水火不容的,而商家的供粮想来便是此次运往淮南的供粮,若是出现在沈家的码头,看来十有八九此次军粮被劫是沈家的手笔了,素月郑声道:“多谢商公子前来相告,此事甚是重要,还望商公子能先暂时保密。”
  “承之知道轻重的。”
  二人一时无言,素月见他彬彬有礼,不由岔开话题叹道:“可惜了那沈家女没有福分,错过了商公子这等年轻有为的佳胥,不过未与沈家结亲也好,若是供粮之事真与沈家有关,那倒反而麻烦。”
  商承之听得此言,却是猛地抬起头道:“其实,其实此次联姻不成,承之反而是心中欢喜的。”
  “哦?”
  “承之心中,早就有了心仪的女子,即便是那沈家女儿再如何貌美娴淑,承之也是不愿的。”商承之痴痴的望着素月,坦然的表露着自己的心声。
  素月却是稍稍闭眼,不愿听他继续多言,轻声道:“今日时辰不早了,素月还有许多事务,便不留商公子了。”
  “素月小姐,我……”商承之听得素月言下逐客之意,登时有些着急,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是再难说出,只觉这眼前的仙子高不可攀,终究不是他所能拥有相伴的,“哎……”商承之一声长叹,微微摇首道:“承之告辞。”
  素月目送着这位商公子离开,心中却是不由有些动摇,这位商公子年轻有为,面相俊美,虽是为商但却不乏一颗善心,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素月微微一叹,转身便向着府外相邻的那间“月字号”走去。
  “我要沈家近三个月的全部讯息。”
  ***    ***    ***    ***
  寿春城外十里,两军对垒,千军凛然。后唐新立,唐王李孝广亲率大军十万直扑寿春而来,而镇守于寿春的惊雪却是一改守势,亲率城内守军三万开城迎敌。
  后唐大军皆为皂色军衣,乃是摩尼教潜心多年所经营的一支强军,利用鬼方而取得整个江北之后,李孝广更是抽调江北府兵精锐,这才汇聚成了这支强军,惊雪凤眼睥睨,心中暗道这李孝广治军不俗,能将这批鱼龙混杂的精锐汇聚成强军,且行进之间极有章法,后军与前军,左右两翼与中路皆由阵法关联,无论是进是退,是缓进还是急进,这支兵马皆可化作不同阵法,特别是那中军之处的一支小股精锐,各个手执一柄宽厚大盾,盾后设有枪槽,显然是为了应对突击中军的强敌。
  “看来这便是为了对付‘饮血’所设了。”惊雪微微摇头:“若是这般便能降住我的‘饮血’,那它便不是‘饮血’了。”
  “敢问可是惊雪当面?”敌阵之中,一声苍凉雄厚之声传来,惊雪心中一凛,顺声望去,却见着那中军之中走出一名黑袍男子,手执黑杖,步伐缓慢,令人摸不透深浅。
  惊雪当即回应:“惊雪在此!”
  “惊雪将军,夜八荒有礼了!”那黑袍男子已然走至千军阵前,停下脚步,掌拳相交,郑重的朝着惊雪行了一记军礼。
  “你便是夜八荒。”惊雪自然知晓夜八荒,见他如此做派,倒也不加打扰,她直立于白马之上,朝着那似乎比他矮上一截的夜八荒仔细打量,心中暗自揣摩着此人的境界修为。
  “自四年前惊雪将军大同一战,八荒便一直将惊雪视为生平大敌,与烟波楼众女甚至是令小姐慕竹的较量都可算是江湖比武,而唯独与你惊雪这一战,在我夜八荒眼里,才是人生幸事!”夜八荒依旧沉醉在他的激动之中,他自幼被查出魔根,乃是摩尼教千年难得的成魔之才,然而他对修习之事却是兴趣一般,他所喜爱的,却是这兵书战阵,杀伐谋略之道,故而夜十方手中五位护法皆是江湖高手,而他所培育的三位魔将,却都有着独霸一方之能。他这些年随侍鬼方征战,却是极力的将自己的实力隐藏,尽可能的避免与惊雪或烟波楼作战,直到鬼方覆灭,这才将手中培育的摩尼教从摆上明面,此役,他与李孝广赌上所有,便是为了将他摩尼教百年来的心血化作现实。
  惊雪却是冷声一笑:“你将与我一战视作幸事,可我却从未将你放在眼里!”
  夜八荒听她如此傲慢却也并不着恼,亦是面带笑容的望着惊雪。
  “我惊雪一生好战,却不恋战,吾之所战,皆为天下黎民,遂与你一战,却与那匈奴鬼方并无区别。”
  “好一个‘天下黎民’?”夜八荒抬起头来,那黑袍之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惊雪:“惊雪又怎知我摩尼教立国不是为了天下黎民,又怎知那南明的小皇帝能救天下黎民?难道仅仅是因为你家小姐支持他?”
  惊雪一声轻笑,宛若惊鸿:“‘我家小姐’,这四个字还不够吗?”
  “你!”夜八荒一时语塞,脑中不由浮现起东瀛之上那一抹洁白羽化之景,是啊,慕竹如此神仙人物,她的决议,又岂会有错。夜八荒不禁摇头,只觉与慕竹一比,自己已然成了这世间的至恶至邪,旋即又苦笑释然,自己本就是这世上的魔教,所习功法亦是传至上古极夜一派,又怎能与那遗世独立几近破镜虚空的慕竹而相比。
  “更何况,你勾结外族,致使江北百姓惨遭鬼方铁蹄荼毒,生灵涂炭,如此罪行,还不够我此战之由?”
  “惊雪所言,夜八荒辩无可辩,但此战关系我摩尼教百年大计,八荒唯有全力一战!”
  “惊雪甚是期待!”
  二人阵前叙话尽是用了体内功力,声音早已传遍全军,二者皆是当世高人,一番言谈却是均让身后将士信心满满,随着二人隐入军阵之中,双方军士尽皆肃然相峙。
  “咚咚咚咚……”两军擂鼓几乎同时响起,韩显振臂一呼,率着南明大军浪涌而上:“杀!”
  李孝广一骑在前,全身甲胄,此战他汇集了鬼方余荫、摩尼教精英乃至这江北的府兵精锐,他虽是新主,但为了上下一心,已然决定冲杀在前,更何况中军有师傅坐镇,李孝广更是信心满满,他马鞭一挥,战马长啸,大声吼道:“建功立业,尽在此时,冲!”
  ***    ***    ***    ***
  “历王府?”素月反复看了几眼手中的线报,沈家?历王?素月有些诧异,难道沈家当真为了个女儿,而将身家性命赌在了这位平平无奇的历王身上?一想起几个月前在南京校场所见的那位历王,不过是一位志大才疏之辈,而沈家经营江南漕运多年,岂是如此目光短浅?莫非是自己的“月字号”与商家的米铺逼得太紧?
  “月字号”与商家合盟早已是路人皆知的事情,素月亲赴冀北,为雁门一带的百姓送上江南米粮,杜绝了江北因祝安乱米价哄抬,自那时起,商家便开始结交“月字号”,雁门关破,商家举家南迁,素月以江南十家米铺相赠,凭着“月字号”的巨大能力,商家米行轻而易举便成了江南的第一大米行,而众人所不知的是,素月也占着商家米行三成的股份,“涸泽而渔”的道理素月自然知道,看来这些年因着战乱所需,想尽办法的为南明国库以及前线将士筹措奔走,倒是得罪了这位沈家老爷。素月有此一念,旋即起身唤道:“备轿,我要去一趟沈家。”
  江南沈家与北方陆家却有不同,陆家以铸兵之术起家,又建在燕京重地,可谓是地道的皇商,故而家中规矩甚多,一切构造都是按着寻常商贾的标准,绝不敢有逾越。可沈家地处江南,却是没有了这般限制,这府上地域甚是辽阔,比起萧启的行宫都是不遑多让,然而那府中山水林立的江南园林之风清新淡雅,却是比行宫之中的皇家构造更显清丽,素月一路走来,倒是有些喜欢,暗自点头:“沈家经营多年才有这般建树,若是能晓以利害,相信这沈琼不会执迷不悟。”
  “素月小姐亲临,沈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沈琼疾步走出,见着素月正流连于自己的园中景致,当即上前唤道。
  素月微微点头,轻声道:“是素月冒昧拜访,打扰了沈家主。”
  二人寒暄一阵便步入书房之中,沈琼屏退左右,便开门见山道:“却不知素月小姐此来何事?”
  素月端坐于客座之上,轻轻端起下人们奉上的茶盏,稍稍一品,便转言道:“素月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这几年来承蒙沈家主关照,一直未有机会道谢,今日偶然经过‘吉运码头’,这才想起沈家就在附近,故而前来拜访一二。”
  “吉运码头?”沈琼心中不由一登,双手都有些颤抖,但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云淡风轻之状:“素月小姐客气了,贵号近年来崛起迅猛,早把我等老人给比下去了,哪里有关照一说,要说关照,如今‘月字号’化为皇商,前景更是不凡,我沈家今后还需要素月小姐关照才是。”
  素月对他动作表情自是一览无余,不由话锋一转道:“不知沈家主可知晓前些天军粮被劫一事?”
  沈琼却是一副不屑模样:“素月小姐,此事你不问起,我也倒要找你说道一二,那商家本自北方而来,得了你恩惠做了这江南米行的魁首也就罢了,如今就因我拒了小儿辈间的婚事,便要跨过我沈家百年所营的漕运,自行运送粮草,素月小姐也不多加阻拦,此次虽是不涉及我沈家漕运,可沈某闻得前方战事吃紧,也是心中不忍啊。”
  素月见他如此冠冕堂皇,倒像是筹备已久的说辞,心中倒也笃定几分,起身便道:“素月想来,商家经此一役,想必是不敢打这江南漕运的主意,商家沈家还是和睦一些为好,素月虽无一官半职,但也能举荐沈家为皇商,沈家主眼下虽已掌控了江南,可若是我南朝北进之后的事可曾想过?”
  “之后的事?”沈琼偏安一隅,却是未曾想过这些。
  “江北虽是河流较少,比不得江南水乡,可若是大明一统,以我和小姐的想法,将来,是要开海的。”
  “开海!”沈琼惊得站了起来,这“开海”一词几乎失传已久,自前朝皇帝时常有倭寇滋扰,又有沿海乱民私相交易,致使海政混乱,前朝皇帝一怒之下便设了这海禁,故而他这掌管江南漕运的沈家家主一直被陆家所压,如若是真的开了海……沈琼只觉数不尽的真金白银要流入他沈家的财库之中,一时竟是妄想起来。
  “沈家主?”素月轻轻一唤,这才让沈琼回过神来,见素月却已起身,不由问道:“素月小姐怎不多待片刻?”
  素月微微一笑:“素月事务繁杂,却是该走了,此次来还有一言相劝,”见沈琼认真的迎上前来,她这才一字一句的道出此行之目的:“近十日内,我会再押送粮草前赴寿春,素月不希望再出现任何阻挠。”
  望着素月渐渐远去的身影,沈琼耳边还浮现着她临走之时所提到的开海,不由又想起她那声色冰冷的忠告,沈琼只觉心中一阵动摇,也不起身,便一直坐在座上沉思起来。
  ***    ***    ***    ***
  寿春城外尸横累累,双方拉开阵型的全力一战,终究是以唐军的撤退而告终,虽是得胜,但惊雪的脸上并无轻松之意,此战她并未动用“饮血”,是有意试探这唐军的虚实,可这唐军阵法有序,数万人的战役依然能运转自如,此战若非是惊雪亲至,怕是要一败涂地了,可是即便是让唐军退了兵,可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寿春城守军较之唐军本就不多,这般消耗,终究不是办法。
  “焚尸!”惊雪一声令下,当即便有部下取出火种朝着战场中的上万尸骸走去,熊熊火焰立时燃起,直烧得战阵之上浓烟阵阵。
  韩显满脸肃然,心情沉重,焚尸一事是他也惊雪商议之后想出的办法,纵观“鬼兵”出没之时,皆是以战阵之上的残留尸骸所化,为保寿春不失,惊雪将战线前移十里,若是“鬼兵”现身,那便有撤回城中的时间,有了时间,也便能寻出这“鬼兵”的破绽。可这焚尸之法实在是太过残忍,行军者战死沙场本不惜生死,可这等毁人尸骸之事着实有伤天和,韩显心中唯有不断向着上苍祈福,只盼随他征战沙场而死的将士们能够原谅。
  “回城!”惊雪一声令下,却是让韩显有些焦急,韩显连连问道:“将军,不是说好了拒敌于城外吗?此刻怎能回城?”
  惊雪作战之时从不与人解释许多,可此刻她秀眉一簇,竟是难得的向着韩显言道:“非我朝令夕改,实是我低估了敌军之战力,要想在毕其功于城外,看来是不可行了。”
  “可若是回城,他们派出了‘鬼兵’又该如何?”
  惊雪摇了摇头:“为将之道,贵在‘变通’,既然事先设计的战略行不通,那便及时改正,总好过继续错下去,若当真‘鬼兵’兵临城下,我亲率‘饮血’死战便是!”
  韩显闻言亦是无奈,只得抱拳行礼道:“末将,领命!”
  不出惊雪所料,明军后撤不到半日,那李孝广便领军杀了回来,仗着手中兵马数倍于人,不到半日时间便将东、西、北三门团团围住,唯独留了南门,这便是典型的围城留缺,以伐军心之道。短短一日时间,李孝广便携着大军卷土重来,黑云压阵,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寿春城外,声势浩大,然行进之间依旧阵法明朗,步伐齐整,先锋阵营更是甲胄精良,坚盾宽厚,较之昔日南京城外所见的鬼方蛮夷不知强了多少。
  “凡战死者,纹银百两以作抚恤,凡先登者,升万户侯!”李孝广御马于阵前一声高呼,立时引得全军呼啸:“先登!先登!先登!”李孝广望着这近在咫尺的寿春,胸中热血狂涌,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杀!”
  “杀!”全军怒啸而冲,宛若海上巨浪一般朝着寿春扑来。
  而反观寿春城头却是毫无动静,惊雪直立于寿春城头,对这海浪一般的攻势浑不在意,而且不光是她,便是她身旁的韩显,身后的万千守军均是不为所动,任凭来犯之敌喊杀震天,依旧面色麻木,但是,他们的双眼却是冰冷,自内而外所散发出的阵阵杀气已然浮现于满目的红光之中。他们的双眼似乎在向敌军传达着一个讯息:“不惧!”因为有惊雪在,他们便不惧!
  “放箭!”直到敌军靠近不足一里之地,惊雪才喝令一声,一时间城头万箭齐发,瞬间将寿春北城上空掩盖。
  而唐军先登营却是训练有素,各自坚盾高举,除了少数箭支透过坚盾之间的空隙而入,大多数都被这坚盾挡了个严实,但城头箭雨不断,这坚盾便不能撤下,好容易奔至城墙,正欲唤起后军架上云梯,却听得一声“轰鸣”巨响,一阵滚石自天而降,当即将这群先登军卒给砸成肉饼。
  坚盾破箭雨,然滚石又破坚盾,再到以尸海填出的道路终是让中军架起几道云梯,那城头上的滚烫金汁便一泻而下,即便是唐军在城下以箭雨对射压制,可依旧无法未有能先登之人,惊雪与夜八荒互相眺望,尽皆一言不发,战争到了最原始的时候,是没有战术和妙计来干预的,这是双方的必然之战,是避无可避的死战,容不得半点取巧,唯有死战,才能坚守。
  “老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您还是用‘鬼兵’吧。”李孝广眼见全军冲击多时却依然未有先登之人,心中不由急切道。
  夜八荒并未理会,却是朝着城头的惊雪微微点头,他二人似是早有默契一般,均为派出手中神兵,然而此刻,他大军攻势已乏,加上前日已在城外输过一阵,虽是趁着南明大军撤兵而前进了十里,但终究于士气有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容不得再输一阵了,当即朝着惊雪唤道:“惊雪不愧是惊雪,夜八荒领教了!”
  这一记呼唤却是用了几分内力,那声音直传寿春城头,惊雪听得十分清晰。
  “但这一仗,你,却必败无疑!”夜八荒突然面色狰狞,手中蛇杖一指,口中咒决狂念,一时间天地变色,本是晴空万里的白昼顷刻之间风云变幻,一阵黑云笼罩,寿春城北立时漆黑一片。
  惊雪双眼微凝,静静的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她要看看,这令世人闻风丧胆的“鬼兵”究竟是如何而来,究竟又有多可怕!
  “来了,来了!”寿春城头守军不再坚韧,望着这天色变幻,望着城头下的唐军渐渐撤去,他们的心跳骤然加速,只觉着此生最大的敌人要来了。阵阵鳞骨交错之声传来,若不是亲眼所见,惊雪却是不敢相信那刚刚还是尸骸的唐军尸首就地爬起,宛若尸变一般的朝着城头冲来。这群“尸骸”便就是鬼兵了吗?惊雪心中不禁想到,眼见那尸骸双眼空洞无神,身体坚硬如铁,即便是被滚石砸断了手脚,却依旧不住的向上攀援着云梯,金汁飞箭溅落在“鬼兵”之上竟是毫无感觉,而那各个犹如死神一般的面容,着实看得人心中不寒而栗。即便是惊雪,不知为何,心中也渐渐生出一股惧意。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啊?”韩显眼见得这般情形,只觉心中战意全无,双手冰凉,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这群鬼兵撕成碎片之景,当即向着惊雪问道。
  但惊雪没有应他,惊雪依旧痴痴的望着城下席卷而来的鬼兵,心中战意惧意交织,一时之间竟似老僧坐定一般,一丝不苟。
  鬼兵越来越近,已然架起了云梯朝着城楼蜂拥而来,而反观城头之上,南明守军早已战意全无,更有目击者吓得当场失禁,没头没脸的要向城下跑去。
  “噗嗤”一声,韩显抽出血红的钢刀,赫然立于城楼道口,他虽也感恐惧,可终究是有惊雪在侧,他腰刀一举,大声斥道:“督军何在?临阵脱逃者,杀无赦!”一声令下,自城下冲出一支督军,各个手执钢刀,杀气十足的盯着城头上的守军,大战在即,容不得南明将士后退分毫。
  惊雪依旧未动,她依旧在感受着这股鬼兵的气息,她的鼻尖微微一动,似是嗅到了什么。
  “噗嗤”一声,一柄钢刀自城头跃出,瞬间捅入了那守在城头将士的心窝,自城墙之后的云梯之上,骤然间杀出一名早已不辩生死的鬼兵,那鬼兵呼啸一声,纵身一跃便跃至城头,立即斩杀了墙口的明军,并着力掩护着云梯之上的后续鬼兵。
  “天呐,他们不是人!”城头守军各个失声大喊,有那胆大之人横刀一甩,朝着这伙鬼兵拦腰战去,却听得“叮铃”一声脆响,那战刀却是卡在了鬼兵熊腰外围之上,再无寸进,当即大骇吼道:“他们,他们刀枪不入!”旋即丢盔卸甲,发了疯一般朝着城下奔去,可督军便在前方,韩显正架着大刀压阵,这便让城头守军更是绝望。
  惊雪依然未动。
  这时,却是一名不开眼的鬼兵跃至惊雪附近,竟是杀得周边守卫空虚,而他的身后,又有几名鬼方人跃出,一梯五人,除了一人阻拦着惊雪身边的军士,其余四人一把便将惊雪围住。这四人互视一眼,竟是极有默契的同时举起刀剑,一齐朝着惊雪砍去。
  “轰”的一声,惊雪长枪横扫,宛若千军之势,这四人瞬间倒地不起,惊雪却并未停下,举枪一跃,一枪朝着那剩余的一人刺去,枪势迅猛,这人刚刚还在那几位阻挡着其他守军,却不料瞬息之间惊雪已然连斩四人,这一枪,他避无可避。长枪贯胸而入,却是发出了一声“滋滋”的摩擦之声,惊雪抽出银枪,望着那枪头的浓郁血渍,喃喃念道:“鳞片、重甲?”终于,她双眼放光一般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转身朝着韩显唤道:“韩显,莫在督军,你率全军退入城中去。”
  “什么?”韩显不明就里,当即问道:“可,城头怎么办?”
  “莫再多言!”惊雪冷声斥道,韩显顿时收起怀疑之心,登时吼道:“兄弟们,撤!”
  鬼兵跃墙而入,却是见得墙头守军纷纷撤走,登时攻势更甚,一路朝着城头之下杀去,见敌军已然放弃了城头,遂一刀斩了那道城门之吊索,随着城门大开,城外的鬼兵顷刻间汇集于北城城口,可这股鬼兵正欲再进一步之时,却发现一股嗜血之气传来,宛若山崩地裂一般的脚步之音越来越近,渐渐的,北城入口大街之上,已然站满了三千黑甲,各个虎背熊腰杀气惊人。
  “‘饮血’安在?”这时,惊雪却是突然自城头跃起,高声呼喝。
  “饮血!饮血!饮血!”那城头的三千黑甲自然便是赫赫有名的“饮血”营了,此刻闻得惊雪呼唤,各个宛若那凶恶无比的雄狮,不断的朝着城头的鬼兵怒吼不已。
  “吾乃惊雪,可令‘饮血’乎?”
  “惊雪!惊雪!惊雪!”
  “听吾将令,‘饮血’营,以黑巾蒙眼,无畏而战!”惊雪一声喝令,那城下饮血营将士尽皆撕下身上衣角黑带,紧紧系在双眼之上。
  “饮血营,生而嗜血,即使没有双眼,亦是人间凶器!”惊雪一声狂呼,那被视为人间凶器的饮血营立时战意十足,一声齐啸,全军便向着那所谓的鬼兵扑杀而去。
  “将军,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韩显不知何时已然行至惊雪身侧,望着城下黑巾蒙眼的饮血营与那令自己胆寒不已的鬼兵冲杀在一起,可那刀斧相交却与自己眼中画面甚是冲突,甚至于有那刀斧还未看在鬼兵身上,那鬼兵便被击飞老远,韩显有此一问,惊雪终是直言相告:“所谓鬼兵,所谓的尸骸化鬼,不过是借鳞片铁甲之威而生出的高深幻术,那鳞片具幻化之能,即便是我也不能一时辨别,依靠着这股幻术,直击我军战意,全军恐惧之下,这一声重甲玄铠的真鬼兵扑至近前,自然是刀枪不入,所向披靡。”
  “原来如此,所以,所以将军才让饮血营蒙眼而战,如此一来,眼不见便不会生惧,妙哉,妙哉啊!”韩显心中渐渐明朗,登时露出兴奋之色。
  “还未到放松的时候,”惊雪双眼微微眯起,这能令自己都难以辨别的幻术,又岂是这般容易对付。
  城下杀声震天,鬼兵悍勇非常,俱是夜八荒培育多年的一支强军,他们有着最好的身体,有着最厚的铠甲,纵使没有了幻术相助,也是当世之强军。
  “饮血”亦如是,他们是“饮血”,是这天下间最为凶恶的“饮血”,即便是遮住了双眼,却依旧有着一颗嗜血的心。
  “老师,这……”李孝广远居城外,见那“饮血”当真如人间凶兽一般,在那连自己都害怕的鬼兵阵中冲杀,即便是蒙住了双眼,可“饮血”似乎天然能感受到身边战友的嗜血杀意,刀斧挥洒之间,却是从未伤及同伴,反而那鬼兵士卒已然惬意,脚步迟缓,竟似是有后退之兆。
  夜八荒死死的叮着这支人间凶兽许久,终是叹道:“‘饮血’,确是当世第一神兵!”
  “老师,您快想想办法啊。”
  夜八荒望着城头上那睥睨天下的惊雪,心中一片敬仰之意,到了此时,他再无保留,他缓缓掀开自己的黑袍头帽,露出那张看似平凡的脸,他长杖一挥,怒声一吼:“能胜这天下第一神兵,我夜八荒减寿十年又何妨!”骤然间城中阴风呼啸,那鬼兵有如着魔了一般各个龇牙咧嘴,厉声尖叫。突然,一阵极劲阴风猛然吹起,“饮血”阵中一时间黑带飘扬,那一抹抹系在“饮血”眼前的黑带尽皆被风吹起,散落天边。饮血将士骤然张目,只觉眼前鬼兵似是厉鬼一般扑面而来,顷刻间战局扭转,“饮血”罕见的失却凶性,被杀得节节败退。
  惊雪傲立城头,若不是自身修为极高,此刻的她亦是难免被这阴森幻术所摄,夜八荒以十年阳寿为引,竟是使出了这等高深莫名的幻术,城中狂风呼啸,再让“饮血”黑巾蒙眼已不可能,而战阵瞬息万变,若无对策,不出片刻,天下将再无“饮血”。
  值此危机,惊雪却是不再犹豫,她长枪一掷,直插在两军阵前,那枪头激起的气浪立时将两军斥退数米,惊雪依然站在城头,双手负立,厉声喝道:“饮血!”
  “饮血!”城下“饮血”将士莫不慷慨激昂,随着惊雪一齐吼道。
  “‘饮血’生而为何?”
  “服从!”
  “服从何人?”
  “惊雪!”
  惊雪闻得此言,会心一笑,突然,她双手流连于甲胄系带之上,一记轻扯,那身银甲白袍便潸然而落,露出一身洁白小衣,惊雪一声怒吼,那贴身衣物竟是自行崩裂开来,她再一次全身赤裸的站在世人之前:“‘饮血’诞生之时,你们便记住了吾的旨意,今日,吾要你们记住吾的样子!”这一番喝令却是令“饮血”
  爆发出惊人的呼啸,韩显看着这幅景象,不由回忆起四年前与惊雪初见之时的场景,却不知她今日又要有何惊人之举。
  “这是尔等的最后一眼,现在,吾命尔等自废双眼!”
  “啊!”“饮血”营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辣吼之声,城中百姓、军马乃至城外的后唐大军亲眼所及,只见那支凶神恶煞的“饮血”,竟是一个个的双指一扣,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双眼刺去,不出片刻,“饮血”再无一人完好,双眼之间全是黑色血浆,宛若九天魔神,即便是向来以厉鬼面目示人的鬼兵亦是手脚颤抖,再无战意。
  “既名‘饮血’,便能闻血而动,即便无目,那便再无畏惧!”惊雪素手一挥,那支长枪瞬间拔地而起,朝着城头飞回,惊雪持枪而立,挺动着自身那尊毫无瑕疵的赤裸躯体,当先朝着鬼兵阵营杀去:“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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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卷:冰雪渐融神女泣




  第一章:再相遇


  夜八荒步伐沉重的在军营之中巡视着,此刻的后唐军营士气低沉,夜八荒所到之处,唉声叹气之音此起彼伏,夜八荒每每扫视,都觉着这群兵卒都在用愤怒的目光望着自己,似乎自己便是带领他们走向死亡的恶魔,甚至连夜八荒自己都觉着是对的。他是恶魔,是带领着这群将士走向死亡的恶魔,更是一只失败的恶魔。
  他被誉为摩尼教百年难遇的奇才,为报兄仇入魔东渡,却被伤势未愈的慕竹所败,败得彻彻底底,毫无一丝希望。今番他领着一路攻城破敌的鬼兵南下,以自己平生所精研的战阵之法及高深幻术为基,誓要与那神兵“饮血”一较高下,然而这一次,他又败了,这一次,又是惨败,败到他精心培育多年的鬼兵全军覆没,没有从寿春城中逃出一人。当他见着那群双目还在流着鲜红血丝的野兽扑来,他只觉着自己浑身颤抖,毫无战意,更不用说那群平日惯常吓唬别人的鬼兵,攻守之势逆转,“饮血”仅用了双眼,便将他的鬼兵屠戮得一干二净,他亲眼看到“饮血”精兵撕开那重金打造的玄铁重甲,一口便咬在鬼兵脖颈之上时的眼神,这已然不是一群军人,更不是一群武林高手,他们是闻血而动的群狼,是以嗜血为生的真正的魔鬼。
  “老师。”李孝广缓缓走来,亦是面色不愉,声音低沉,他恼火于登基第一战便是如此结果,可他毕竟是依靠摩尼教而起势,虽然老师无心国事,可他并非蠢人,若没有了摩尼教,没有了眼前这位老师相助,只怕他连陕北一地都走不出来,当下虽是大败,但也只能温言细语:“老师,此战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除了您那支鬼兵,我们带来的十万大军伤亡过半,目前只剩近四万人了,不过好在折损的大多数是那群鬼方人与江北府兵,咱们的老底子还在。我们……”
  “没用的,”夜八荒抬手制止了他的言语:“莫说寿春城中还有近万守军,即便没有,只要‘饮血’还在,我们便没有任何办法。”
  “可他们已经瞎了,他们……”李孝广话一出口便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所有人都知道“饮血”全军都瞎了,可却没有人会怀疑“饮血”的战意,瞎了眼的“饮血”还是饮血,岂能以常理而度。
  “传令全军,退兵三十里,于淮河一带驻扎十日,若无异变,便退兵吧。”
  夜八荒低头叹道,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可那句“若无异变”却是让李孝广眼前一亮:“老师是说,还有异变的可能?”
  夜八荒不禁眉头紧锁,他抬起头来,眺望着南方天际的漫天星辰,沉思半晌才道:“南明粮草被劫,既非我等手笔,便是有心之人了,既然有第一次,那便有第二次的可能,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真想把那婊子给绑了。”李孝广回忆起大战之时惊雪的那一番惊人举动,只觉那近乎完美的胴体近在眼前却自己偏偏又得不到,心中难免愤慨。
  “报!”一声急报传来,一名小卒隔着老远通报道:“陛下,有一男二女自称教主弟子,在营外求见。”
  “哦?”夜八荒一阵惊疑:“他这么快就出关了?”眼见着萧逸龙行虎步步入营中,那身上的气质已然有些改变,虽然离着他的目标还有些距离,可这身修为已然超越了他身后的两位护法。
  萧逸径直上前,朝着李孝广微微行了一礼后便跪倒在夜八荒的跟前:“徒儿拜见师傅。”
  萧逸此刻目露精光,神采奕奕,自跟随夜八荒修习以来,夜八荒便将摩尼教功法倾囊相授,并让他在摩尼教总坛中闭关修行,但令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他体内的逆龙血脉似乎天生就与摩尼教功法相合,每招每式,但凡看上一眼,用过一次,他便已牢记于心,短短三日,他便将摩尼教功法尽皆贯通,原本胸腹之内四股黑气冲撞不止,可眼下却是尽皆平复,四股黑气操控自如,稍一取用便是威势无穷,其后两日,他虽继续修炼,但总觉心中尚有一处气息未通,故而再闭关下去意义不大,便破关而出,径直来到这寿春军营,看看这当下局势。
  “你能有此进益,当真难得,我没有看错人。”夜八荒微微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师傅,惊雪修为应当在您之下,加上徒儿与两位护法,不如我们趁夜偷袭,入城将她擒住?”萧逸此刻修为大进,自是觉着合他几人之力,要入城擒下惊雪并非难事。
  “她是三军主帅,岂会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且不说她自身修为卓绝不弱于我,战阵之上尤不可敌,更何况是在她的地盘,届时她以‘饮血’为棋,随意在城中摆出几道阵法,为师或许还能逃出,你们几人,怕是只能束手就擒。”
  “那,那咱们把她诱出城来……”萧逸虽是经历许多,见识涨了几分,可对这行军之事还是一窍不通,夜八荒不耐烦打断道:“一路辛苦,你先下去歇息吧。”
  “是。”萧逸无奈低头,行了一礼便要退去,夜八荒见他面色不愉,不由笑道:“切莫灰心,明日我有一桩要事托付与你。”
  ***    ***    ***    ***
  滚滚的车轮行走在庐江官道之上,却是并不轻松,因为马车长龙上押送的便是紧急运送的第二批军粮了,他们虽是押运军粮的普通将士,可心中着实有些慌乱,只因临行之前,那位貌若天仙的素月小姐曾有嘱托,此一行有些凶险,但却事关重大,每一位押粮军卒都心中缀缀,但却并未有一人请辞。
  落雁山乃庐江北道之上的必经之地,却不是说这山体似那沉鱼落雁的美女一般窈窕多姿,而是指着这官道两侧均是崇山峻岭,便是连孤雁坠落都难以起身,故而有了此名,军士们进入此山之中,只觉着阴风阵阵,一道弓弦之声响起,“咻”的一声,却是三箭,瞬间射入为首三人胸口,当即毙命。
  “什么人!”
  “保护粮草!”
  众将士瞬间慌乱起来,四面八方竟是围出一群山贼模样的人马,各个凶神恶煞,自两山腰间奔来,运粮军士还未反应过来,这伙贼人便已将前后路尽皆堵死。
  运粮队参军当即拔刀而出,护在粮车之前,厉声喝道:“什么人?官家的粮草也敢打主意。”这参军倒还有几分胆魄,惊吓之余已然分清形势,自己这路运粮队足有千人,而对方这支山匪最多不过三百人,只要自己军心不乱,倒是有一战的资本。
  “将军,上次也是他们干的!”一位小卒忽然大喊道,前次水上运粮,在江边遭遇悍匪袭击,他水性极好才得以逃脱,却不料此次在这落雁山脚之下他竟是再度遇见这伙劫匪。
  “看来他们不是山匪,而是专程而来。”这参军心中暗自警惕起来,只觉着心头压力越来越大。
  “噗”的一声,参军猛然回头,便见刚刚叫喊的那位小卒脖颈之间已然插着一支飞箭,可他环顾四方山匪,却是未有一人弯弓搭箭,他竟是不知是何人所为。
  苍生妒站在山头,居高而望,山下情景自是一目了然,与夜八荒夜十方等高手的曲高和寡不同,他自修为大成之后,却更喜欢欺凌这群在他眼中有如蝼蚁的普通人,山下这伙劫匪的确不是什么真正的山贼,而是沈家的一支私兵,那日素月的劝戒对沈琼而言却有触动,但终究敌不过苍生妒的一句话:“慕竹必死!”
  也就是这一句话,沈琼便坚定了决心,不但将这第二批军粮的时间打探清楚,更是主动分析,果真是算出了这支粮队的线路,苍生妒不急不慢的在此等了半日,便等到了这只猎物。
  两头的“山贼”却是堵着路口不再有所异动,而他,便于这高山之上,长弓满月,一箭而下,便是射出一道如火焰一般的气浪,正中那人群之间的粮车之上,一时间这粮载满军粮的推车便炸裂开来,连带着周围的几名军士尽皆炸得四分五裂,一时间火星四溢,甚至溅射在周边的几辆车上,惊得运粮队上蹿下跳,不断呼喝着灭火扑救。
  看着山下众人的反应,苍生妒越发满意,长弓再起,正欲再出一箭,忽然间,那满弦长弓骤然一抖,苍生妒只觉身后一股浓烈杀意扑来,当即长弓一偏,转身便朝着身后射出。“咻”的一声,长箭破空而出,直朝着一道红影飞去,可那红影却是纹丝不动,静候着长箭飞来,竟是只伸出两只手指,轻轻一夹,便将那飞箭牢牢定在手上。
  苍生妒突感一阵压力,只觉着眼前女子是他生平所见除慕竹外最强之人,那股气息,即便是自己吸尽了紫衣剑神的修为,却依然觉着遥不可及。这女子一身红裙着地,身间也着一件红色内衫,面色红润,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艳丽至极的气息,可这股艳丽却完全不同于那勾栏之间的庸俗,这是透露着杀气的艳。
  苍生妒突然间想到了琴桦,琴桦亦是惊艳无比,但那张烈焰红唇之中,那双白雪凝脂的玉手之中,随时都能飞出几样毒镖暗箭,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危险气息,而眼前这女子却是更甚几分,苍生妒不敢大意,提弓的手越发沉重,而另一手已是摸至箭壶,让自己随时都可出箭。
  “素月说,此行能遇到个像样的对手,看来说得便是你了。”南宫迷离上下打量着苍生妒,却是根本不将他蓄势待发的样子放在眼里,忽然,她秀眉一挑,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身上怎么会有‘紫衣剑’的气息。”
  苍生妒不敢答话,虽是不知眼前之人是谁,可此刻这女子能说出‘紫衣剑’之事,看来是与烟波楼有关,而据以往摩尼教的情报中说烟波楼只有一位小姐四位侍女,那四位侍女除了惊雪他都见过,甚至还有两位都是被他的肥龙给破的身子,苍生妒微微点头,心中却已将他认作惊雪,一想着这四位侍女修为相近,自己此刻一身修为均来自琴枫,那要对付这位“惊雪”将军应是问题不大,故而放宽了心调笑道:“原来是惊雪将军,听闻你去了寿春,怎么却这般放心不下粮草,竟是亲自赶来。”
  南宫迷离见他将自己认作惊雪,却也不点破,只是望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狡谐:“看来你这胖子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
  苍生妒哈哈一笑:“我这壶箭,既杀过这台下的运粮军卒,又杀过许多江湖中的绝世高手,它跟了我一辈子,你说,我该不该对它有信心。”
  南宫迷离却是对这自己全身扫了一圈,这才笑道:“这么说来倒是有点意思,我不用兵刃,这浑身倒是没有个像你一般有信心的……”苍生妒见她如此一说,还以为她有服软之兆,却不料这“惊雪”却是忽然话音一转:“自今日起,你的弓箭我便要了,来日别人问起来,我便可以说它跟了我许久许久,杀了这个杀了那个……”
  苍生妒登时一愕,却不料这女子竟是如此讥讽于他,当即大怒道:“贱人你找死!”右手一挥,便取出三支长箭,神弓再度拉满,三箭齐飞,直取那红衣女子。
  南宫迷离轻哼一声,面色依旧不屑,双手朝着袖袍中一缩,身上两只红袖却突然间变得宽大几分,玉臂一甩,那袖袍之中已然飞出一条艳红绸带,绸带韧劲有力,顺着苍生妒所射飞箭而去,竟是将那三箭完全笼在其中,长袖一卷,那鲜红彩带飘回之际,已然将那三支飞箭卷在一团,南宫迷离伸出手来,正抓住这三支飞箭,朝着苍生妒咧嘴一笑:“嘿嘿,你看,我说了今日之后你的箭,你的弓,都得归我。”
  苍生妒却不想自己全力射出的三箭竟是被他如此轻易化解,这份前所未见的修为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怯声道:“你,你不是惊雪!”
  他退一步,南宫迷离便朝前进一步:“也好叫你去了地下告知阎王爷,姑奶奶复姓南宫,乃是南疆神祭司的神女,你能死在我的手上,也算不冤了!”
  “南疆神女?南宫迷离?”摩尼教曾经的情报却是对这位南疆神女知之甚少,却不想此女竟有如此实力,苍生妒立时放弃了抵抗心思,收起长弓便朝着山腰奔去,他虽体型肥胖,但轻功却是一绝,在曾经的五位摩尼护法之中都能排在第一,即便是昔日的紫衣剑在追拿他时都甚是费劲,可他从来未曾想到会有一个人以鬼魅步伐挡在他的眼前,他已不再敢觊觎眼前的红衣惊艳,他的心中只剩下惶恐。
  南宫迷离红袖一挥,长袖不断朝着苍生妒伸展而去,苍生妒运起全力抵抗,却终究是不能抵御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身红袖朝着自己涌来,“簌簌”几声丝织交错之声,那红袖已然将他紧紧裹住,活生生的被捆成了个粽子。南宫迷离右手一拉,那红袖便向着她身体卷来,直将苍生妒卷至眼前,竟是离她只有不到一尺距离。
  南宫迷离吐气如兰,呵呵笑道:“你这肥猪,为了卷你,还要多费我几圈衣料。”
  苍生妒被捆得气息不顺,早已面如死灰,可偏偏这位红衣仙子却又是如此妩媚动人,那眉眼之间所展露的风情,却是令他心头火起,二人相距甚近,若是没有限制,只怕自己上前一步便能将这红裙神女抱入怀中尽情肆虐,可偏偏这神女修为太过诡异,自己不但无法一亲芳泽,反倒是连自身性命都保不住了。
  “你有着如此修为,却不思进境,反倒是与这山下普通士卒为难,当真是习武之人的耻辱。”南宫迷离一声叱骂,却觉这么杀了他倒是太过便宜,不由长袖一甩,将其朝着山下一扔,那苍生妒立时被甩至空中,虽有红袖缠身,但难免不与那山间壁石相撞,若是平日里能运功抵御还好,可眼下被这般紧紧捆住,又哪里还能施展半点劲道,像那风中浮萍一般随着红袖飘荡,直撞得他哭爹喊娘。
  “你不是喜欢欺凌弱小?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只蝼蚁,我南宫迷离要你何时死,便不会多留你片刻。”南宫迷离犹不尽兴,当即一个纵步跃起,直朝着天边飞去,而那长袖却是依旧拉扯着这只“肥粽子”,或凌空旋转,或故意砸向山石,苍生妒早被撞得头破血流,眼下又被如此晃荡,脑中只觉要爆炸一般痛苦,叫他只觉着还不如死了快活。
  南宫迷离见他已经不再叫唤,也知他此时应当是受了些报应,心下暗道:“对此等恶人也不必手下留情,还是早些结果了他为好。”念及此处,南宫迷离却又是陡然想起她心间的剧痛,想起了她近几个月来悔恨最多的问题:“当初若是一掌拍死那人,不去种那劳什子子母蛊,她便不会受那三年之辱。”
  一念至此,她不再拖延,当下喝道:“死胖子,姑奶奶带你玩够了,现在,便送你早些上路!”
  她一声娇喝,红袖骤然一紧,苍生妒只觉全身紧锁,再难有一丝生气。
  “我的神女娘娘,想不到几个月不见,脾气是越发暴躁了。”一声邪魅轻笑传来,立时让南宫迷离双手一颤,那用力紧勒的红袖骤然松弛,她双拳紧握,捏得“咯咯”作响,她顺着声音目光一转,一眼便瞧见了正向她飞来的几道人影,当中一人,正是她心中最不可提及的梦魇。
  ***    ***    ***    ***
  历王府门口突然出现一队军卒,各个甲胄加身,刀兵尽现,直吓得历王府的门人屁滚尿流的向着内宅跑去。
  “老老老、老爷,不好了……”
  历王闻讯而来,还以为是自己密谋大事有所暴露,登时心中一阵慌乱,连忙奔了出来,只见这群军卒已然闯进王府,历王虽是心中忌惮,但依然强撑面子斥道:“大胆,何人擅闯我历王府。”
  “王爷,我们又见面了。”素月的声音总是那么的优雅恬静,即便是此刻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却依旧没有一丝威仪,可那股脱俗于众人的绝妙气质,又叫人不得不敬而畏之。
  “你是……烟波楼……你是烟波楼的?”萧平印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眼前这位素衣仙子却是那日自己行动之时,与那位紫衣仙子一起阻碍自己的人,“难道她知道紫衣剑在府上了?”萧平印心中甚是焦急,眼见这素月率兵前来,只需朝着那后院一搜,立刻便能寻到那位被剥得精光整日躺在床上等着那位苍先生临幸的琴枫,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好记性,”素月恭敬的朝着历王行了一礼,语音淡然:“素月拜见王爷!”
  萧平印心中微微盘算,打定主意只要不让她搜查自己府上即可,他虽是被软禁于此,可依旧还是一地藩王,若是没有圣旨,也没有人胆敢搜查他的府宅,当下轻咳两声:“原来是烟波楼的素月小姐,却不知今日如此声势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素月应道:“前些日子天子在宫中遇刺,此事一直交由素月负责调查,素月一路寻访,却发现有可疑之人似乎是潜入了王府之中,为了保证王爷的安全,素月这才带了人来查探一番。”
  “素月小姐想必是误会了,本王在王府之中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府中来往家仆也均是一直跟随我的老人,哪里会有什么刺客?”历王连声解释道,素月却是并未多与他纠缠,径直朝着身后的军士吩咐道:“你们去搜一遍,尽可能的小心一些。”
  “是!”军士们立刻一拥而入,历王想阻拦都来不及,这群军士皆是来自惊雪与素月一起组建的“斩鬼”军,此刻惊雪不在,对素月更是言听计从,当下便分作两路,朝着后院左右各自奔去。
  “你、你们!”历王还待再唤,素月却已然打断了他的思绪:“王爷,贵府之中可有琴?”
  “琴?”萧平印稍稍一愕,旋即答道:“便在后宅、在东厢房处便有一间琴室。”
  素月再度朝他轻轻一揖,便起身向着后宅行去,还未至后宅门口,便已然听得院中一阵喧嚣,素月秀眉一蹙,便有军士前来报讯:“后院发现了一批可疑之人!”
  素月也不理会心中慌乱无比的萧平印,径直朝着门中走去,却见得数十名军士正围着一名全身黑衣的女子,那女子身量不高,但姿色倒是不错,此刻的她正神色紧张的望着这群突然上门的军士,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敢问历王,这位女子是?”
  历王当下也不好说出来历,只得尴尬笑道:“此女是本王近来寻得的一位妾室,还未多加管教,故而对这宫中礼仪不太熟悉,这才得罪了众位兄弟,”历王连连解释道一遍,便转过身来朝着那位清子女忍唤道:“清子,这些是我的大明的军士,莫要阻拦。还不快来拜见素月小姐。”
  清子虽是不愿理他,但此刻这群大明军士来者不善,倒也不好正面冲突,只好朝着素月勉强作揖,学着汉人的礼仪轻声换了句:“拜见素月小姐。”
  “清子小姐不是中原人?”清子虽是汉语流利,可终究掩盖不了声色之中的些许特质,素月早已看出她修为不弱,故而有此一问。
  “清子是东瀛人。”萧平印也知这等微末之事自也瞒不过素月的眼睛,只好如实答道。
  “东瀛!”素月嘴上虽只是喃喃轻念,可眼中却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杀意,“枫妹便是在东瀛失踪的,而小姐亦是在去东瀛回来之时被人暗算的。”素月妙目一凝,心中已然确定了这历王府不简单,当下亦是不再如先前一般彬彬有礼,她面色一板,冷声道:“你们继续搜查!”
  杂乱无章的搜查很快结束,前院后院搜了个底朝天,却再未发现什么异常,素月静坐在后院琴房之中,听着一句又一句的“没有、没有……”心中也难免不畅,不由微微摇头。
  琴房有琴,素月妙目一转,便沉下心来,素手轻捻,一曲《高山流水》便随手弹来。
  “咳咳,咳咳……”琴枫缓缓睁开双眼,却只觉周身一片漆黑,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耳中却能清晰的听到这股琴声。高山流水,知音难求,她姐妹四人自幼追随小姐,各有钻研,互有建树,而修行一道,最终便是像小姐那样道法自然,一通百通,故而琴声一响,她便能听出这是素月所奏。
  “素月,我在这里。”琴枫开始微微呼唤,可却是终是徒劳,她四周回音响亮,显然是被关在了一处类似箱子的地方,外人却是难以听辨,而这箱子却又是被东瀛忍者们施以忍术藏匿于偏房之中,莫说寻常军士,即便是素月亲至,若不仔细查探也能以辨别。
  忽然,素月曲风一变,那琴声立刻犹如闪电惊雷一般孤寂却又震人心扉,有若狂风呼啸,又好似冰雨连绵,旁人也许听不出来,可琴枫却是听得真切,这曲调饱含斗志,正是昔日小姐为琴枫所谱的一曲《风寒》,琴枫紧闭双眼细细聆听,不知觉间已然泪流满面:她们还在外面寻我,我虽修为尽失,但只要活着,便终究有报仇的机会!一念至此,琴枫缓缓坐起,虽是箱中狭小施展不开,可却已能令她侧身盘坐,随着素月所奏《风寒》而悟,须臾之间只觉周身杀气凝聚,显然有复起之势。琴枫心中不由一阵惊喜,若再坚持一会儿,她便能挣脱这口铁箱,只要素月还在,一定能发现她。
  “素月小姐,素月小姐!”素月正自弹奏,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素月微微蹙眉,心中虽是有些不悦,但眼见得来人是宫中侍卫,不由恢复平静之色,淡然问道:“何事?”
  “素月小姐,快、快回去,公主,公主快顶不住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素月面色亦是不再平淡,着急问道。
  “是孙总督,还有吴侍郎,他、他们带着百官堵在烟波府门口,声称要见陛下!”
  ***    ***    ***    ***
  “你果真未死!”南宫迷离再不理会那眼看便要窒息的苍生妒,长袖落下,苍生妒摔倒在地,像一只架在火架之上的乳猪,只能任人宰割,动弹不得。
  “是啊,我若是死了,我的神女娘娘岂不是要随我而去,那当真是暴殄天物,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可是多么的想你。”萧逸缓步向前,一边行走却又一边淫语不断的调笑着南宫迷离:“这些日子我可是肏了不少女人,便是我身边这两位摩尼教的护法都已被我调教得离不开我,可我却唯独牵挂着我那远在南疆的神女娘娘,每次肏弄女人,都情不自禁的想起我们这三年来的好日子,嘿嘿,老天有眼啊,你居然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南宫迷离呼吸变得深邃许多,双拳紧握,双眼冒火,她强压住心头怒火,正色只道了一个字:“好!”
  “哦?”萧逸继续调笑道:“莫非神女娘娘也觉着能与主人我再次相聚是好事一桩?”
  “你没死便好,你,应该死在我的手上!”南宫迷离狠声狂啸,骤然间魅影一跃,顷刻间已至山巅,双手一撑,那身后艳红的披风就势扬起,红影消逝,南宫迷离从天而降,全力一掌,便朝着萧逸贯顶而来。
  “还不快给我跪下!”萧逸见她如此强横,心中却是收起调笑之意,当即一声怒斥,按着这三年来以子母蛊调教的手段,口中命令即出。
  但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南宫迷离未有半点停滞之意,她的双眼依旧冰冷,她的掌风已然近至眼前。
  “主人小心!”萧逸恍惚当口,身后的贺若雪与陆祁玉二人却已是连忙上前一把将他起,朝着身后连退数步,可南宫迷离一掌之威岂是能轻易躲闪,虽是被她三人躲闪开来,可那雄浑一掌重击地面,顷刻间便是地动山摇,萧逸三人连站立都甚是困难,而那掌风所向,气浪翻滚,早将这临近的三人震成重伤。
  “噗!”萧逸与贺若雪陆祁玉三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口脓血,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位南宫神女,此时的他们才意识危险。
  萧逸受夜八荒之命前来看看是否有机会对明军粮草做做文章,却不料见到了这位“老熟人”,萧逸先前已在南京城外碍于素月在场不敢暴露行踪,可此刻南宫迷离孤身一人近在咫尺,萧逸哪里还能忍耐,当即跳了出来要将南宫收入怀中,他自忖南宫迷离在自己身下为奴三年都未能想出破解之法,便认定了这子母蛊无懈可击,这一时大意,却是叫他忘记了眼前之人的绝顶修为,即便自己天赋异禀,这些日子突飞猛进,但离她终究还是差的太远,即便是此刻集自己三人之力都无法与之一战。他近日来一路奇遇连连,功力突飞猛进,这一次冒头却是有些大意了,大意到竟是未曾考虑到,若是子母蛊真的失效了,他们又该如何抵御这位含恨三年的南宫神女?
  “你,你为何?”萧逸惶然问道,连连的向着身后爬行。
  南宫迷离眼神冷峻,那先前还妩媚多姿的面容此刻已是比那雪山融水还要冰冷,她上前一步,萧逸便颤抖的向后退一步,南宫迷离不由轻蔑一笑:“你还是如此不堪!”
  “你,你什么意思?”
  “我见你修为大进,还以为你能有什么能耐,原来除了我的子母蛊,你依旧是只蝼蚁,不妨告诉你,‘子母蛊’已被慕竹用她的‘冰心诀’封印在我腹中,天可怜见,今日,我要叫你不得好死!”南宫迷离语音越来越激动,直至“不得好死”四字说完,她的身影再次跃起,凌空一掌,再次劈下。
  “呀!”萧逸此时再不敢大意,当下运起全身修为,双掌齐出,极尽全力的向上顶出,而那身边两女亦是紧密配合,一左一右,各自兵刃相辅,只为缓解南宫迷离的惊人速度,好让萧逸有应对之机。
  掌风冲撞,南宫迷离翩然落地,没有一丝急促,她的眼前,萧逸三人再次跌落,各个手抚胸口,这一掌醍醐灌顶,直入胸腔,即便是他三人近日来勤修苦练,但终究难免败倒在这神女跟前。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萧逸见南宫迷离杀气尽显,心中暗道此次再难有存活之望,不由出言威胁道:“你我‘子母蛊’相连日久,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是这封印能封住你一时,可若是我这母体身死,你难道还能活着?”
  南宫迷离却是冷哼一声:“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放过你,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简直是个疯子!”
  “疯子?三年之前我便已经疯了!”南宫迷离袖手一抬,却是将那包裹在袖中的苍生妒就势甩出数米,红袖飘扬,这一次,却是将萧逸卷入其中。
  “不,不要,不要!”萧逸刚刚才见过那苍生妒被折磨得有多惨,此刻骤然见得南宫迷离又要故技重施,当即连声讨饶。
  “我不知你是如何活过来的,三年前乱神井中你能活下来,当日孤峰将你的胸膛一拳打穿,你也能活下来,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不死之身到底还有什么厉害!”
  南宫迷离语音渐冷,袖手一扯,那包裹着萧逸的袖带忽然间紧缩一团,裹得萧逸甚是难受。
  “疯子,你,你要做什么?”萧逸被夹得全身紧绷,脸上、手脚都被挤压得变了形,萧逸早已失去理智,疯狂谩骂起来。
  “我听说古代有一种酷刑,叫做五马分尸,讲究的便是身体极致向外,爆体而亡,而今,我却要试试,你这不死之身极致向内,看看你是窒息而死,还是爆体而亡!”
  “你,你这个疯子。”萧逸光是听听都觉着心中发毛,袖带勒得越来越近,身体也越来越紧的向内凝缩,“咯吱”几声脆响,身体最外的几处骨节已然断裂,萧逸心头一黯:“看来这次,我当真要交代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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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冰心破


  “念公主,即便是您身份尊崇,今日也莫要阻拦我等,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已是多日未曾现身,这闭关之期到底要多久她烟波楼也给不出个结果,我等臣子连探望都不能吗?”吴越一人位于百官之前,口齿伶俐,咬着只为探望圣上的目的,却让萧念不知该如何辩驳,素月早对她嘱托过此事,万不可说出萧启是为了救人而自愿“换心”,如今萧启与那位烟波楼主纷纷昏迷不醒已近十日,群臣急切也是情理之中,萧念虽是身为公主,可却也无权干涉百官举止,但素月姐姐的话她也不敢怠慢,便只好带人堵在门口,任凭吴越如何有理,总之便是不给放行。
  “念公主,我劝你莫要执迷,我大明臣子,皆是忠肝义胆,岂会畏惧这眼前的棍棒刀斧,今日我吴越便当先一步,我看谁给拦我!”百官虽是由孙传旻纠集而来,可大都也没有如此强横心态,可偏偏吴越又是个煽风点火的高手,经他一激,群臣们只觉这眼前的烟波楼便是这大明的第一大权贵,莫说天子不在闭关,即便是天子真在此地闭关,他们强闯见驾,法不责众,想那少年天子也不会将他们如何,反而这不畏强权之名传出,倒可以成就一桩美谈。一时间群臣各个摩拳擦掌,纷纷叫嚷起来:“吴侍郎,我等今日共闯这烟波府,倒要看看内相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群情激涌,在场的都是朝中身居要职的官员,这些士卒也不敢真的持刀行凶,那那棍棒刀柄阻挡一阵,便被这群臣推搡后退,正要破门而入之时,却见得一阵洞萧之音传来,这笛声甚是诡异,明明笛声悠扬,似乎吹奏者相距甚远,可偏偏叫他们听得真切,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竟是令众位臣子停下脚步,驻足回首,只见南街之上,一道素衣丽影自天而降,手持一只碧玉萧,脚踏一双青莲靴,袅袅婷婷,翩翩而落,一时间竟是叫人看得痴了。
  吴越有跟夜十方习过几年功夫,于百官之中却是最先清醒过来,见得素月前来,心中也算微微有底,他是接到沈家在历王府的眼线报讯,得知素月要带兵搜查历王府,这才想到了这一出围魏救赵之计,如今素月急切的赶来,想必那边也未出什么问题罢。吴越心中一阵计议之时,素月已行至百官跟前,她面色寡淡,看不出是喜是悲,可这神色却又与往日的淡然不同,寻常之人分辨不出,可与她相处日久的萧念却是知道:素月姐姐生气了!
  “孙大人,今日当真要闯我烟波府?”素月不去辩说其他,只一眼便寻出百官之中的领军人物孙传旻,郑声问道。
  “这……”孙传旻虽是这段日子与素月时常一起共事,可也觉着此事不好解释,可毕竟是吴相带着吴越亲自登门求他来聚集百官探望,而且陛下却是多日未见,一时之间,叫他着实两难起来,只得将目光投向吴越,嘴边却是连连应付道:“素月小姐息怒,我等,我等老臣也是思念陛下心切,想着进府探望,却不料素月小姐不在家,确实有些唐突。”
  “孙大人不必如此畏她,”素月还未答话,吴越却是率先接过:“素月小姐固然是烟波楼德高望重的人物,但陛下身系一国安危,岂能整日闭关于此,且闭关一事皆由素月小姐一口而出,未有任何证词,非是在下怀疑,实是此事太过荒唐,‘闭关’这借口怕是难堵天下悠悠之口罢。”
  素月双眼微凝,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正视吴越,自烟波楼把持朝政以来,朝臣们对她大多是毕恭毕敬,毕竟烟波楼有从龙拥立之功,又有戍守南京之荣耀,加之烟波楼众人各个武艺高强,即便是孙传旻见了她亦是不敢摆出架子,可如今这位吏部侍郎却是头一个站出来针对,而他身后的百官一时间也默不作声,素月不禁想到了一个她有些忽略的问题:“权力!朝中臣子虽大多是一心为国,可论及这手中权力,没有一人会浑不在意,小姐既为陛下老师,又是当朝内相,自己掌管国库财政,惊雪统兵在外,烟波楼权力之大若是换在平时,怕是早被御史言官说成是协天子以令诸侯,百官今日不过是被吴越孙传旻召集,借着‘闭关’之事来宣泄一通,若是继续如此,一旦南明北归,烟波楼将成为众矢之的,即便是萧启再如何宅心仁厚,烟波楼也将面临巨大压力。”
  素月一时间想得远了,可眼下却是容不得她多想,素月沉思之际,群臣已是尽皆围拢过来,纷纷向她质问陛下下落。素月微微抬头,却是无视着众臣的非议,继续朝着孙传旻说道:“孙大人,今日素月只当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还望大人领着百官迅速离去,莫要打扰了我家小姐清修。”
  “岂有此理,素月,你莫要倚仗武艺高强便不将百官放在眼里,有本事今日便杀了我们,否则,我们今日绝不退去。”百官之中立时跳脱出一声清啸,却是一位中年言官跳了出来,此刻百官聚集,能于此脱颖而出,显然有显摆之意,这言官一脸尖嘴猴腮,说起话来摇头晃脑,但却言语逼人,一时间又将有意离去的百官给唤了回来。
  素月朝他望了一眼,淡然道:“原来是李长安李大人,莫不是这昔日子春雨楼的‘春梅’小姐招待得不周了,将这身脾气发到我烟波府门前来了!”
  “你,你怎知……”这位李长安大人立时捂嘴,满脸的不可置信,大明官员严禁嫖宿,可他却又是个自诩风流之人,近日来常常流连于春雨楼中,每每点选的正是那位娇俏可人的春梅儿小姐,却不知这素月又是如何知晓。
  “素月小姐,你虽无官职,但我等敬你之大能,对你主掌国库一事想来也是认同的,可你竟用此等手段威胁李大人,着实令在下不耻,今日百官……”李长安怂着脑袋退下,却又有一人冒了出来,素月眉目轻凝,还不待他将话说完便打断道:“刘大人,你如今已是礼部侍郎,这些年来兢兢业业政绩斐然着实不错,但你在大明七十二年科考之时买通主考泄题一事,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我烟波楼,你这官儿连来路都是不正,又有何颜面来不耻于我。”
  “啊!你!”这位刘侍郎却是不想尘封多年的密辛竟是被人当众道出,顿时气得双手颤抖,直指着素月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身后的诸位同僚,可眼神一扫而过之间,他的同僚好友没有一人再敢出头辩难,这素月似是洞悉万事一般,对这百官琐碎之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怎么不叫人害怕,此刻唯恐避之都来不及,又怎还敢主动招惹。
  “素月小姐,你纠察百官,陷我等于不安局面,可是陛下交代的?”吴越这时又站了出来,双眼直视着素月,毫无畏惧之色。
  素月眉目一转,便已猜到他的后话,果然,吴越根本没有等待她的答话,径直说道:“若无陛下旨意,如此纠察百官短处,难道是要以此胁迫百官,密谋造反不成!”
  这一句“密谋造反”一时间激起千层浪来,若是寻常时候被人揪出毛病,百官自然无话可说,可此时吴越以胁迫为由,即便是有问题被人揪出,可只要不受“反贼”胁迫,这些短板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吴越,你与摩尼教作恶三年,若不是于我烟波楼有恩,此刻你早已是死人了。”素月语声渐渐冷漠,手中的洞啸一个盘旋便置入嘴边,一曲轻音响起,顷刻间,吴越便觉大脑一片混队,似是有无数飞蛾在脑中盘旋交错,直疼得他跪倒在地,连连呼喊:“救命啊,素月,素月要杀人了,烟波楼反啦!”
  “月儿,停手吧!”忽然,一阵熟悉的天籁传来,素月惊喜的放下手中洞箫,朝着身后的内宅一望,却见着一声雪白仙裙的小姐盈盈走来,步态轻盈,烟波流转,芳华再现,素月抿了抿嘴,眼眶之中早已忍不住湿濡一片了:“小姐!”
  “拜见内相大人!”百官见得慕竹,自然是要行参拜之礼,慕竹淡然一笑,也是绕过众人直直走向孙传旻:“孙大人,我‘闭关’这段时日,朝中一切安好?”
  “安好,安好,”孙传旻一时也被这位神女的气质所折服,当即问道:“内相真是与陛下在烟波府‘闭关’?”
  慕竹微微点头:“陛下明日便会出关,届时孙大人一问便知,今日我也有些累了,就劳烦孙大人带着大家先回去吧。”
  “好,好。”孙传旻慌乱应了两声,便朝着身边百官唤道:“诸位,今日既然已见到了内相,内相也说陛下明日便会出关,大家便先回去吧。”
  “告退!”百官纷纷执手一拜,尽皆散去,吴越望着这位“破关而出”的内相大人,只觉心中一阵发毛:“该死的胖子,不是一口咬定慕竹必死吗?”若是早知慕竹还活着,他哪里敢鼓起勇气与之作对,可如今既然已经入了伙,此次还得罪了素月,何去何从,一时间吴越心中不由一阵焦虑。
  ***    ***    ***    ***
  落雁山巅,红裙曼舞,昔日摩尼教的“欲、妒、恨”三位护法以及夜八荒的新徒萧逸此刻尽皆败倒在她的红裙之下,长袖当空,紧紧将萧逸包裹其中,萧逸只觉浑身被箍得绑紧,随时都有窒息的可能。
  “死!”南宫迷离厉声一斥,手中长袖又是紧了一分,萧逸痛苦的大喊起来,可天这身体倒是异于常人,如此紧捆之下竟还是只断了几根肋骨,但此刻心脉受损,只觉全身机能已然停止运转,再这样不出几息,自己很可能粉身碎骨,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体内的逆龙血脉究竟能否让他活下来,可即便是活着,南宫迷离如此手段,又岂会再一次让他逃脱。
  “啊!”萧逸痛苦得已经难以忍受,疯狂的呼喊出声,南宫迷离闻得此声,不但没有半点停息之意,反而是右手一摆,那红衣袖带之上忽然之间燃起一丝火花,火花瞬间引燃壮大,宛若一条猩红火龙一般便朝着袖带最顶端的萧逸飞去,萧逸望着这来势汹涌的火龙,心中更是惶恐,感受着越来越热的灼烧之感,萧逸本能的闭上双眼,近乎绝望的大吼道:“不,不,不要……”吼声随着火焰包裹而逐渐暗淡,萧逸再也受不住这等痛苦,脑中一片混沌,终是晕了过去。
  ***    ***    ***    ***
  “咳咳,咳咳……”萧逸自昏睡中醒来,身上好似散架了一般,全身无一处完好,无论是脑袋还是四肢,甚至是体内五脏也是受伤极重,但万幸,他还活着。
  萧逸试着动了动手指,觉着手上恢复得还不错,那被红袖带捏碎的指骨已然修复了些,相信再过几日就能好转,他这才强打起精神朝着四周探望,这显然是一间山涧民舍,却不知自己因何在此?难道是南宫迷离改了主意,没有杀了自己,反而是要继续折磨自己?
  “主人,你醒了!”萧逸正自揣测,却听得门口一声轻吟,却是贺若雪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得贺若雪身姿挺拔,显然是没有受他太多的伤,萧逸心下放心许多,随即问道:“若雪,这是哪里?我们这是?”
  “主人昨日晕倒当场,是我与祁玉姐姐将你给背了回来。这里是落雁山附近找的一处农居,正好给主人养伤修养。”贺若雪说来轻巧,可萧逸却无疑心头掀起滔天巨浪:“背了回来?那,那,那疯婆娘呢?”
  贺若雪却是媚眼一转,忽然咧嘴笑道:“看来主人当真是怕了她了。”见萧逸眼神急切,贺若雪便也不好再过卖关子,当即道:“那日眼见得她便要将主人烧死,却不知怎的,她忽然双眼一黑便昏倒在地,连带着那火龙,那红袖尽皆散落于地,我与姐姐确认许久才觉着不似有假,便将主人给带了回来。”
  “就这样?”萧逸有些不可置信。
  “就是这样咯。”贺若雪连声道:“只可惜红袖散落之时,我与姐姐反应得慢了些,让那叛徒苍生妒给跑了,不然一并给主人抓回来,主人的功法又要精进了。”
  “一并?”萧逸双眼闪出一丝光亮,竟是忍不住凑近了许多问道:“莫非你们将……”
  “是啊,我们将那位南宫神女给带回来了,姐姐点了她身体诸多要穴,此刻也正在隔壁房中照看呢。”
  “走,扶我过去。”
  萧逸在贺若雪的搀扶下向着隔壁偏房走去,刚至门口,便见着一身红裙的南宫迷离安然的躺在小床之上,静谧而优雅,全然没有昨日的那般嗜杀冷血,萧逸心下稍定,稍稍步入房中,却见着床边的陆祁玉正神色疑惑的在南宫迷离的洁白手腕上微微摸索,似是在想些什么入了神,竟是连自己进来都未曾发觉。
  “玉儿,怎么样了?”萧逸出声提醒,陆祁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见礼,这才道出心中疑惑:“主人,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哦?”
  “这位南疆神女,有孕了!”
  “有孕了!”萧逸猛地重复一声,一手抓起陆祁玉胸前衣襟,有些激动的质问道:“当真?”
  “要说能探病问因可能还有些摸不准,可这简单的喜脉我还是有些把握的,而且,这位神女的孕期似乎已经很久了,我估计着,分娩之期就要到了。”
  “什么?”萧逸又是一阵惊异:“分娩?不是说要怀胎十月吗?”
  “依我估计,她体内似是有着一股极强的封印秘术,竟是连自己的胎气都给封了起来,因而这些日子不显山不露水,直到这分娩的当口,才打破这层封印而发作的。”
  “莫非……”萧逸心中立刻联想起南宫迷离所说的慕竹所施的“冰心诀”,又想到这漫长的十月分娩,十个月前,不正是自己还与她同在南疆川蜀一带吗,这么说,她体内所怀的,正是自己的种。萧逸一念至此,又想着贺若雪所说的她昨日突然晕厥,显然便是这胎气惊动了封印所致,当即一阵狂喜:“哈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子种下的种子,居然这么快就能救我的命。”
  “主人?”陆祁玉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但也隐隐猜到主人与这位南疆神女似乎有着什么过往,萧逸对她二人毫不避讳,便缓缓靠在床脚之处,双手各自将这两位摩尼护法搂入怀中,将自己在南疆之事娓娓道来。
  ***    ***    ***    ***
  南宫迷离于昏睡之中醒来,耳边却传来一阵稀碎闲散之语:“那位神女娘娘见我从那乱神井中逃脱,正要杀了我呢,却不料我临死关头喊了一句‘不要’,她立马变得乖乖听话,不敢动弹。”
  “咦,怎会如此呢?难道主人在乱神井中得了什么奇遇?”
  “哪里,在乱神井中,我好像便有了这‘逆龙血脉’,出得井来,开始还不觉有什么用,可直到这位南宫神女追杀我的时候我的随口一唤,却才发现,那昔日她刁难作弄我时所埋下的‘子母蛊’此时已然乾坤逆转,此时我成了母蛊,她反倒成了子蛊,这下子,我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萧逸说着不由得意大笑起来,两位娇艳女护法自然也是跟着笑道:“想主人如此开怀,定是让这位南疆神女吃尽了苦头,在她身上好好发泄了一通。”
  “哼,那是自然,我在南疆苟活,不敢再回中原,便将她作为我的肉奴,在南疆神殿的每个地方都肏过她,足足三年啊,哈哈……”萧逸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三年间畅快无比的日子:“三年啊,她的每处敏感地带我都知道该如何挑逗,什么姿势能让她最快高潮,什么速度能让她最快叫出声来,哈哈,她在人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可到了没人的地方,便只是我一个人的肉奴。我想怎么肏她,她都不能拒绝,反而得跪下来求我。”
  南宫迷离心中一片混沌,身上已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只能听着萧逸悠闲的向那两女吹嘘着那三年来自己的旖旎时光,体内气息渐渐流转,她屏气凝神,静候着冲开穴道的那一刻。
  “我还记得她先前还十分抗拒,可后来也渐渐被我肏习惯了,每日到了时候便主动的宽衣解带,而且面色也是越来越好,不像先前那么冷漠,也不需要我再用子母蛊下令便已开始迎合,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位南疆神女的这对儿大奶子……”
  萧逸说着说着竟是愈发得意,竟是双手故意的向后摸去,果真攀上了南宫迷离傲挺的双峰之上:“这对大奶子可谓是当世罕见,我摸了三年,都不知道该给揉成个什么形状才最合我意,哈哈。”
  “嗯……”萧逸得意大笑之间,却听得耳边一声闷哼传来,萧逸连带着陆祁玉贺若雪瞬间警醒,当即跳下床来向后一望,果然见着南宫迷离双目怒睁,虽是卧床不动,但眼中杀意已然鼎盛,只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你……”萧逸语音还残留着一丝畏惧,可以想象昨日山巅之上的桎梏是多么难受,叫他心中仍有余悸,但据祁玉说已点了她的几处大穴,按理她应该不会对自己有威胁吧,萧逸如是想到,这才定下神来:“南宫,你,你可是我们给救起来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南宫迷离没有应答,只是憋着口气一门心思的朝着穴道冲去,陆祁玉当即惊道:“不好,主人,她,她在冲穴。”
  “这……疯婆娘,你,你可别乱来啊。”萧逸心中登时紧张起来,甚至于出口威胁道:“你若再不罢手,我,我现在便杀了你。”
  可南宫迷离心中只有杀意,即便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更是咬紧牙关,全力冲穴,这可叫萧逸急红了眼,心中不由大怒,也不知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还是突然之间鼓起的勇气,萧逸大吼一声:“南宫迷离,你给我停下!”
  南宫迷离只觉体内气血瞬间逆行,全力冲穴之力突然反噬而回,顷刻间便将她重伤五腑,满嘴鲜血渐渐溢出,此刻她再也无法运功冲穴了。而更令她绝望的是,她只觉腹中一阵异动,那体内的秘术封印顷刻间不复存在,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子母蛊的压力。
  “哈哈,回来了,我的南宫小奴,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萧逸见状不由狂喜,当下一把跳上床去,将这位身体不能动弹的神女扶起,将嘴凑至神女耳畔,轻笑道:“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过你了。”
  “主人,你快看,她,她的肚子。”贺若雪与陆祁玉均是在旁观望,萧逸顺着她二人眼神望去,果见得南宫迷离的腹部开始不断向外鼓胀,不出片刻已然扩张成了一幅货真价实的十月孕肚,萧逸伸出淫手隔着那身红衣缓缓在她肚子上微微抚摸,一边又轻声的在南宫耳边笑道:“神女娘娘,你不但床上惹火撩人,想不到也是块生养的好料子,你可知道,再过不久,你便要做我们孩儿的母亲了。”
  “什么!”南宫迷离双眼一懵,本是因子母蛊破印而出绝望的她眼中突然显出一股复杂之色,“孩儿、母亲?”南宫迷离不敢想象,此刻,她只恨不得一死了之,省了这世间几多烦恼。
  萧逸朝着她打量半晌,见她已经彻底停止了运功,在得到自己命令后已然不再反抗,终是确定了这“子母蛊”的再度起效,当下吩咐道:“玉儿,去把她的穴道解了。”
  “可是,主人……”见陆祁玉欲言又止,萧逸当即宽慰道:“放心,这子母蛊于我体内有感应,她现在逃不了了。”
  穴道解开,南宫迷离果然没有异动,她面色平静的睡在那里,双眼无神的望着屋顶,双手缓缓的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孕肚,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我与她有几句话说。”萧逸支开这两女,心中早已有了计较,此回中原,得上天垂帘让他不但活了过来,反而奇遇连连,不但功力大进,更是得了摩尼教那两位女护法相侍,如今烟波楼楼主生死不明,这南宫迷离已然是世间第一等高手,又怀上了自己的骨血,若是能施以怀柔手段,让其从此离不开自己,那这天下江山,他曾经失去的东西都将重归他手,曾经阻碍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逸缓缓扣上房门,脸上变幻出一抹温柔之色,他轻手轻脚的走上床头,缓缓将南宫迷离抱在怀里,南宫迷离反抗不得,稍稍忸怩两下便也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萧逸将她的头抱在怀中,轻声道:“神女啊神女,在大明民间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按说三年前我可是凭着一股儿欲望强占了你,可如今时过境迁,你即将成为母亲,你说,咱们是不是得把关系缓和一下。”
  南宫迷离默不作声,任由他的大手在自己的脸上刮来蹭去,依旧双目无神的望着屋顶,依旧轻柔的抚动着自己鼓胀的肚子。
  “要说这三年来我确实对你不好,可那时咱们是敌人,眼下你临盆在即,那便是我萧逸的第一夫人,将来若我登基为帝,你便是皇后,这么想想,这三年来,咱们之间也不就是多行了几次房嘛,我虽有子母蛊限制你,可若得不到你的心,咱们的孩子就算是不幸的,若你我以后相互扶持,我不谈什么王侯霸业,就谈我们的孩子,你总不希望孩子生下来便总见着父母的深仇大恨吧。”
  “我知道你心中牵念的还有你的南疆子民,我发誓,只要有朝一日我登上帝位,一定全力将他们内迁至中原,或划一片水草丰美之地,或化整为零与中原百姓混俗而居,总之,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知道你咽不下曾经的那口气,可在孩子面前,曾经的些许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是你依旧接受不了,咱们先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慢慢适应,你看这样如何?”
  任萧逸好说歹说,甚至违背心意曲意逢迎,南宫迷离依旧是未曾发出一言,但不发一言总好过出声叱骂,萧逸见状亦是无奈,只得起身吩咐道:“这段时日你便在此修养吧,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切不可寻短见,待你生产完了,我再回来看你。”
  ***    ***    ***    ***
  “吱呀”一声轻响,琴枫稍稍惊醒过来,望着那虚掩着的门扉之后竟是走出一位从未见过的男子,不由心中又是一楞,当即斥道:“你是何人?”
  “四年前望岳庄一别,紫衣剑自然是记不起沈某人了,可沈某却是对您还念念不忘。”来人正是沈家的家长沈琼,此刻他缓缓走至床边,边走边道:“我说那历王萧平印一向胆小怕事,怎么会轻易的听了那位苍先生的意见,原来是有美色当前,这男人啊,都绕不开一个色字。”沈琼说着说着,面上早已显露出淫欲之色,那副贼眉鼠眼早已在琴枫的全身上下扫了又扫,终是忍不住啧啧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四年前还是凛然一身傲气,与灵虚战得难分高低的紫衣剑,竟是一位如此窈窕动人的仙子,啧啧啧,你这双腿如此颀长,萧平印那不通武艺的老伙计没有被你给夹死?”
  “你……”琴枫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身在何地,自那日素月搜查历王府后,苍生妒留下的清子与历王便商议着将她换个地方安置,抉择之下,自是与他们有过合作的沈家最为方便,故而便由沈琼将这位仙女儿给带了回去。那日素月抚琴而呼,将她心中点滴杀意再度聚集,她本以为有机会稍稍恢复些许修为,一举冲出樊笼,可却未料到素月竟是琴声未半便断了,琴枫不知原因,却是心中一阵遗憾,此番才出虎口,又如狼穴,望着这满脸淫态的沈琼不断的在她的双腿之上流连,琴枫连破口大骂的心思都淡了几分,“谩骂何用?挣扎何用?与其反抗与之周旋,倒不如多将心思放在如何恢复功力,眼下出得王府,东瀛的几位看守她的忍者未能跟来,只要自己修为恢复至这沈琼之上便可轻易逃出。”
  此刻的琴枫上面穿着一件简单而净白的内衫,下身只着了一条青色的亵裤,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便尽在沈琼的把控之中,沈琼双手游走几许还觉不够过瘾,便索性俯下了身子,将自己的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贴在这双玉腿之上,一个劲儿的来回剐蹭,琴枫本是具有冰寒体质的肌肤经得苍生妒的多番调教,此刻早已没有了那骇人的寒气,可寒气虽除,那股净彻的清凉触感却又着实让人爱不释手,沈琼贴身许久依然未曾抬起头来,反而是将头稍稍向上移动,一只手熟练的自下而上解开琴枫的内衫的几粒小扣,好使得自己的脑袋能一直顺着那光滑如水的肌肤向上钻研,琴枫满脸厌恶之色的看着这位沈家家主,枉他还是曾经的江南第一富商,还是武林中的一大势力,此刻却是将脑袋钻入了她的内衫之中,不断的在她的胸口耸动着脑袋,实在是猥琐至极。
  琴枫的内衫之中自然是未着亵衣,在王府中时她成日都要接受着苍生妒的调教肏弄,故而也再未给她穿过衣物,那日将她送来沈家,也是清子随意为她披了件内衫而已,“啊”,忽然她忍不住一声轻吟,却是恼火的望着自己内衫之内的那个依旧在耸动着的脑袋,她的胸口一阵酥麻,就在刚刚,这个可恼的脑袋竟是攀上了她的乳峰,在那最是敏感的小红豆上轻咬了一口。
  “嘶啦”一声,琴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觉着胸间一阵清凉,那只被内衫所掩盖住的脑袋立时蹦脱出来,连带着他口中还咬着的胸前红酥,连带着他手中握着的弱柳纤腰,内衫被他撑破了,是他故意的,琴枫不愿见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便别过头去,闭上双眼,面色沉静的等候着他的淫欲宣泄。
  可她等了半晌也未能等到这位猥琐家主欺身上来,琴枫不由疑惑的睁开眼睛,却见得沈琼正脱光了自己的衣物,挺着那尊圆润的肚腩便走了过来。看到这尊摇摇欲坠的肚腩,琴枫竟是想起了苍生妒,沈琼自幼习武,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位高手,而其人又常年游走于生意场上,自然免不得诸多应酬,这人到中年,便免不了这堆横肉的堆叠,可苍生妒不同,他是因着练武,想让自己妒气更深,便用内功将自己改造成那副尊荣的,那副肚间横肉自是要比沈琼多上不少,加之其体态虽是如此,但根基扎实,虽是看似大腹便便,但一旦动起手来却又身轻如燕,一想到他用那根粗壮肥龙在自己体内肆意折腾的那般速度,琴枫当即便觉面红耳赤,不敢再想,可那眼神儿却是情不自禁的向着眼前沈琼的下身瞟去。
  沈琼的下身虽比不得萧平印那般短小,可也强不了多少,毕竟如苍生妒那般的肥龙可以算是世间罕见了,只见一手磨搓着下身那根黑铁长枪,一手却是自床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锦盒,锦盒打开,却是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沈琼一口便将其吞入嘴中,稍稍咽下,便满面春风的走至琴枫的身边:“嘿嘿,枫仙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琴枫错愕之间,自己的身子已是被他拦腰抱起,沈琼到有着几分力气,抱起这位仙子便向着屋外疾步走去,一点也未有停歇之意。
  “啊!”琴枫骤然出得房门,当即一声尖叫,她虽是知道自己贞洁不复,可若是如此赤身裸体坦露于人前,那她宁愿一死了之,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间小屋外却并未有侍女把守,甚至于说这四周上下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仙子勿惊,这是我沈府后山的一处别院,我早已安排下人们在院门口儿候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会进来的,今天,咱们有一整天的时间!”琴枫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可旋即心中又涌起一阵悲意:又是如此,先前是历王府被那位王爷整整肏了三日,如今又要被这沈琼欺辱一天,当真是,当真是……琴枫不由想到了“人尽可夫”这一句词,不由狠狠的摇了摇头,她心中依旧不甘,她心中依然有残留的杀气,她依旧相信有一天她能走出去,她相信,这些碰过她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可如今的她却是有些“不得好死”了,这院中景色甚是怡人,江南田园别有的清新雅致,山水韵律应有尽有,沈琼寻得一处山石,山石的背面还流动着山涧清泉,湿润光滑,沈琼觉着此地合适,便将琴枫缓缓抱在山石之上,让她的柔美玉肌贴着山石躺下,自己便提抢跃马,借着那山涧清泉的润滑,轻而易举便叩关而入。
  “嗯……”琴枫轻哼一声,声音不大,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股叩关而入的触感,较之苍生妒,这位沈家家主着实也不够看,即便是他身体健壮,但却也仅仅只比萧平印之流强上一点儿,肉棒深深插入,却是一股脑儿的稍稍向下抽插,虽是未至花芯,可却将她的柔滑玉道稍稍向下挤压,突然间一触及底,竟是顶在了那冰冷坚硬的山石之上。
  “嘶……”二人几乎同时发出一阵轻嘶,沈琼是因为用力过猛触到山石而有些疼痛,而琴枫,却是因为突然如此贴靠在这山石之上,那股冰凉的感觉着实让她觉着一阵刺激,竟是忍不住轻吟起来。
  “原来你喜欢这样……”琴枫的声音与面上表情却是瞒不过近在咫尺的沈琼,沈琼不由用手托住琴枫的肉臀儿,稍稍向下轻移,又是一记狠肏,这一回儿却是结结实实的顶在了花芯深处,可因着向下移动的关系,琴枫只觉那被顶得有些酥醉的花芯连带着自己小臀一股脑儿的贴在了山石背上,又是一阵舒爽清凉,又是一阵别样畅快,琴枫还未来得及回味这股感觉,沈琼的第三下重击又来了。
  “啊……你,啊,你……你慢……啊啊……慢点儿……”琴枫还想出言叱责,可却是未料到这沈琼突然一阵加速,那胯下肉棒仿佛生了机似的一个劲儿的疯狂起来,狠狠的肏在琴枫的小穴之中,发出一阵阵急速的“啪啪啪”肉欲撞击之声,竟是顶得琴枫连一句话儿都说不太清楚。
  “这才到哪儿呢,枫仙子,看见那边的凉亭了吗?看见那边的秋千了吗,这些可都是好地方咧,这所院子是我最喜欢的园林,今天,咱们加把劲儿,争取多在几个地方留些念想吧,哈哈。”沈琼越说越是得意,胯下的肉棒已然开始有序的挺动起来,深插猛抽,虽是比不得苍生妒那般生猛刚健,可借着这户外的山水助兴,琴枫总觉着心中有着一股可恼的羞耻感觉,可越是羞耻,那被顶入花芯的触感便越是强烈,羞耻混着酥麻,琴枫纵然是心中千般不愿,可依然遏制不在那穴间的一股颤意,沈琼正抽插着的小穴忽然一紧,一股溪流便开闸而出,甚是汹涌。
  “哈哈,枫仙子不但杀人的剑快,想不到这高潮来得也快,过瘾啊,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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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军粮厄


  “啊啊啊……”一阵急切的呻吟之语自沈家后院的一处小园之中响起,这小园之中空旷无比,除了那正在行欢作乐的二人之外便再无家从,琴枫几经折腾便再也忍耐不住,呼唤之声愈发响彻,倒是让沈琼听得如痴如醉。
  “嘿,枫仙子在那苍胖子身下也是这般放浪吗?我听说历王也上过你,嘿嘿,真是便宜了那老小子了。”沈琼虽是与历王结为亲家,但作为一方家主,对这位不学无术的王爷倒是心中有些嫉妒,那他四人组成的这股暗流之中,吴越善权谋,苍生妒有修为,而他沈琼则有着充足的经济后盾,可唯独这位历王却是只有一个王爷身份,日后若是事成,恐怕还得拥护这样一位王爷登基为帝,一念至此,沈琼却又有些不忿,难免肏弄得力气又加大了几分,立时让琴枫又是一阵疾呼:“啊,啊,你,你慢些,慢些,啊……”
  “哼,若不是这位王爷容易控制,老子还真不愿意与他合作。”沈琼心中如是想到,既然上了贼船,便也没有回头的道理,日后的事当然是“日后”再说,沈琼渐渐又将心思收了回来,感受到肉棒抽插之间的那股极致紧夹,沈琼不由一阵心猿意马,脑中一个控制不稳,便觉着胯下一阵急切膨胀,自己连收都来不及收,一股白精便喷薄而出,径直浇灌在了琴枫的花房之中。
  “呼,呼……”沈琼喘着粗气,瘫软在琴枫身上,琴枫亦是从高潮的余韵之中缓缓醒过神来,被他如此压在身上,背上靠着的又是有些咯人的山石,琴枫不由心中气苦,当即勉强提起一丝力气,双手朝着沈琼的身子一推,轻声斥道:“弄完了没有,快起来。”
  可沈琼的健壮身子岂是此刻修为尽失的琴枫所能推动,沈琼见她恢复清醒,不由深吸了一口粗气,故意作弄她一般的反将身子压得更近一些,让自己的胸口贴靠在琴枫的一对儿玉乳之上,轻轻挤压,口中戏谑道:“这就想敷衍了事?枫仙子怕是还不知道我的厉害吧?”
  “你有什么厉害?”琴枫还嘴道,可提及“厉害”二字之时,心中不由又想起了那肏她最为汹涌的胖硕身影,不由猛地摇了摇头,更是不屑的望着沈琼。
  沈琼便与她这不屑的眼神对视着,也不多动,似是胸有成足一般的看着琴枫,二人对视片刻,琴枫正诧异之间,却觉着那本该绵软无力退出体外的肉棒骤然间又传来一丝热度,顷刻之间,那肉棒仿佛巨龙抬头一般,再度坚硬起来,琴枫不由惊呼一声:“怎么、怎么可能?”
  沈琼见她如此吃惊,当即笑道:“嘿嘿,枫仙子知道沈某的‘厉害’了?”
  他二人自交合至射精时间不长,琴枫暗想着这位沈家家主也不过如此,稍稍折腾她几下便也罢了,可却并未想到他的恢复能力如此强大,自绵软到坚挺只用了不到几息时间,竟是比那头胖猪还要夸张,琴枫不由有些害怕,只觉着今日的折磨比她想象之中还要恐惧。
  沈琼见她面露惧色,心中越发得意:想不到这西域的秘药真是厉害,虽是延长不了多少时间,可这恢复时间足以弥补先前的诸多不足,今日,定要将这位紫衣剑给肏得服服帖帖方才过瘾。一念至此,沈琼双手一抬,便一把搂起琴枫的玉臀儿向上,琴枫突然被他一抱,当即惊呼起来,可他二人胯下相连,她被这突然一抱一时弄得无所适从,那双玉手却是本能的搭在了沈琼的脖颈之间,一把搂住沈琼的脖子,任由着沈琼将她抱入怀中,时不时的下身轻挺,却是弄得琴枫连呼不止。
  沈琼便这样搂着她而行走,这山水田园规模不小绕过这块儿山石,行走在池塘边上的鹅卵石小路,沈琼光着脚时不时的被这些石子儿给稍稍刺得扭曲,连带着他怀中的琴枫也只能跟着享受这股颠簸的刺激,左脚一步,琴枫便向着右边一颠,右脚一步,琴枫便向着左边一颠,这来来回回的颠簸着实让琴枫吃尽了苦头,那根硬塞在她玉穴之中的肉棒也不长驱直入,偏生只能跟着这位沈家家主的脚步而左右晃荡,直插得琴枫叫苦不迭。
  “噢噢噢,啊,你,停下……”二人走了十几步,却是琴枫被这沈琼挂在胸前虽是不断颠簸,可终究身子还是在不断下垂,加之那肉棒一直挺立在小穴之内,琴枫的双手力道只觉越来越软,那环在沈琼脖颈的双手渐渐无力,身子也渐渐向下划去,沈琼见得此景,自然便是习惯性的向上狠狠一颠,似是要将这怀中佳人给抛上天去一般,一时间惊慌的尖叫起来,而那落下的一瞬又似是有着吸力一般直接将那根对准了的肉棒再度纳入穴中,这一次颠簸虽是让她挂得更上了几分,可这般用力的一顶,不但使她二人交合的更为紧密,甚至是撞得她的胯骨都有些生疼。
  琴枫面朝着沈琼,根本看不见前路,经得几次颠簸,已然有些心力交瘁,忽然,她一个踉跄前顶,娇首撞在了沈琼的怀中,却见沈琼正戏谑的看着自己,原来是他已停下脚步,琴枫这才打量四周,却见着这块地儿是这小院的边角,地势较低,却在那凹处摆了一架比较怪异的秋千。
  为何说这秋千怪异?只因寻常秋千的座椅一般设得比较短小,毕竟这是孩童或是妇人常玩的事物,可这架秋千的座椅却是设计得大了几倍,琴枫还未来得及细想,沈琼便将她向那秋千座椅上一带,两人便按着刚刚来时的姿势坐上了这架秋千,琴枫这才明白,原来这秋千便是用来二人如此坐定的。
  沈琼修为不弱,待二人稍稍坐定,便垫起脚尖在地上狠狠一划,那秋千便顺着推力向着前方一阵猛荡,顺着这股冲力,那一直插在琴枫体内的肉棒向上狠狠一顶,琴枫只觉那肉棒顶得太过深邃,不但触及到了她的花芯至深,甚至恨不得要将那肉棒两侧的两团精球给塞进来一般,琴枫连连呼痛,可还未待她喊完,那秋千便向下回荡,逆着自身方向向后划去,这一次,却是琴枫在上,沈琼在下,琴枫只觉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沈琼腰腹之间,小穴更是毫无保留的他的肉棒收入囊中,直顶得自己娇颜皱起,竟是忍不住将头埋在了沈琼的肩上,因着胯下疼痛,便狠狠的在沈琼肩头咬了一口。
  这一记口咬沈琼却并不觉痛,只当是这怀中仙子动情所致,沈琼继续加大力道,好让这秋千荡得更高,好让自己的肉棍儿插得更深,随着两人每一次的回荡在秋千至高空中,都觉着二人私处紧密相连,身体与性欲几乎同时达到顶峰,偏偏这股顶峰似是持续不断,自这边跌落又从那边升起,叫琴枫好不难受,仿佛一颗脆弱的芳心不断提起又不断落下,体内欲火久久不能平息,只能化作无边的呼喊,环绕在整座园林之中:“啊……不要,不要在荡了,我,啊,我受不了,啊啊,我受不了了……”
  沈琼得意的笑着,他只需要运起功力来催动这秋千有力晃荡便可享受着肉棒来回抽插的快感,而且似乎比自己亲自动手还要来得舒爽,能见着眼前这位紫衣仙子痛苦求饶,沈琼只觉心中快意无比,见琴枫服软,他好整以暇道:“仙子不喜欢这秋千?”
  “不要,不要……”琴枫只觉每一次起伏都令她痛不欲生,那股被点燃着的欲火偏生又得不到发泄,自己仿佛一颗浮萍一般随着秋千不断晃荡,而自己全身被他搂在怀里,总觉着他稍稍松手,自己便会从秋千上飞出去一般,身体本能的刺激着实令她不太好受,见得沈琼停下问她,只得反复的说着这句“不要”。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那咱们再换个地儿,不过接下来,你可得听我的话。”
  沈琼梦魇一般的声音还缠绕在她的耳畔,琴枫迟疑未定之际,沈琼便又是一阵急荡,随着秋千再一次飞入高空,琴枫再也忍受不住这股高潮到痉挛的感受,连声求饶道:“我听,我听,你别荡了,别荡了……”
  “好!”沈琼缓缓停下秋千,琴枫这才如软猫一般的趴在他的胸前,随着秋千慢慢静止不动,琴枫久经巅峰的欲望终是在沉默中爆发了出来,一股宛若山洪的涓流自小穴中喷射而出,冲力之大,竟是让沈琼都不得不抽出肉棒,好让她尽情的喷射。
  “哈哈,仙子喷水了……”沈琼放肆调笑着怀中仙子,双手更是使坏,竟是将琴枫靠在他肩头的头给抬了起来,轻轻的吻了上去。
  “呜呜……”琴枫下身还在连绵不绝的喷射着高潮余韵,而上面却还要接受着沈琼的大嘴轻薄,那缠绵悱恻的舌头趁着她愣神之际直接坠入嘴中,琴枫无法抵抗,香舌不断向后退缩却还是被沈琼轻松黏住,这一番舔吻持续不久,琴枫只觉着大脑空白,再也不去理会许多,任由着嘴中魔舌肆虐,任由着下身高潮潮喷,任由着自己被他再次抱起走向她的下一站。
  “趴好。”沈琼将琴枫放倒在一块石桌之上,随着石桌之上的冰凉传入肌肤,琴枫这才渐渐恢复些许清明,她稍稍环顾,却见着这里便是池塘中心的凉亭,四周皆是池水莲花,风景宜人,倒是一处歇息的好地方。
  可沈琼如何会让她有时间歇息,一把将她置于桌上,便用那冰冷的语言命令着,琴枫有些不愿,一来是心中仍有些许傲气,二来是她此刻确实太过辛劳,实在是有些全身乏力。
  “怎么,刚答应的话就不听了?”沈琼声色巨厉道:“难道要我再当你荡次秋千?”
  一想到先前荡秋千的折磨感觉,琴枫连连摇头,暂且压下心中的怒火,背过身去,依照他的吩咐趴在桌上。
  “把你这肉臀儿给我撅着,老爷我要从后面好好肏你。”
  “你……”琴枫猛地回头,眼中尽是愤怒,可沈琼却是丝毫不惧,反而轻笑道:“哼,怎么,还想抵抗?又想荡秋千了?”
  琴枫眼中有泪痕滑过,被沈琼这般欺辱,她的心神再难坚定,终是惧怕那令她近乎晕厥的秋千更多,不得不慢慢将屁股向上撅了一些,虽是幅度不大,但也让沈琼得意连连:“嘿嘿,咱们的枫仙子可真听话,来,老爷我这便好好肏你。”
  沈琼闷哼一声,便将肉棒轻松的插入了琴枫的玉穴之中,又因这仙子的肉臀一直撅着,那肉棒插入之后便可一直向下抽刺,令他插得更深,沈琼只觉畅快淋漓,当即双手扶住琴枫的腰肢,腹下猛地发力,一阵迅雷闪电般的抽插便接踵而来……
  这一日才过了不过两个时辰,这一日还很漫长,琴枫趴在凉亭石桌之上,意识懵懂的扫视着这小院的淡雅美景,只觉这四季如春的小园林此刻与那黑夜之中的囚笼毫无区别,这一难,还不知要多久才能结束……
  ***    ***    ***    ***
  运粮车队滚滚如烟的向着寿春城行来,韩显居于城门之上,心中甚是宽慰,将士们浴血奋战坚守如此多天,终是将粮草给盼来了,粮队上下精神抖擞,城上一目了然,待得粮队近前来,韩显便下令开城。
  韩显身为主将,自是不会去亲自操心分配粮草之类的军务,见粮草一事有了着落,便派了军需官与之交接,自己翻身上马,向着府衙行去,他迫不及待的将这消息告诉惊雪。
  然而韩显并未能注意到,正与军需官交接的那位粮队校尉却是向他流露出一抹狡谐的眼神,而与此同时,这校尉身边侍立的小卒更是朝着那校尉双眼微眨,似是在用着什么暗语交流。
  校尉一身明军制式铠甲,身材消瘦,在这满是大汉的军营之中但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而他身边的小卒更是显得孱弱不堪,眉清目秀,倒是有几分像女人,这军营之中一向是强者为尊,军需官匆匆粗略的交代几句,见粮草尽数完好,也便省了许多步骤,将这伙运粮队安排在城西的驿馆。
  众人来到驿馆,趁着四下再无明军,那小卒便凑至校尉身旁,低声道:“主人,看来一切如八荒教主所料,这南明新朝初立,各部门之间联系较少,他们对这接收审查松散许多,只待明日,这寿春便该换个主人了。”
  这校尉自然便是萧逸所扮,按照夜八荒的计划,他顺利劫得粮草,并带着一群北军冒充起了明军,他身为大明昔日的二皇子,对这接收之时的审核过程倒是有些了解,趁着城中疏于防备,便带着陆祁玉混入城中,此刻既然已是十拿九稳,萧逸自然面露得意之色:“哼,惊雪仗着‘饮血’之威,早已不把天下男儿放在眼里,而今我倒要看看,当她知道了这新运来的粮草之中施了师傅的‘软骨符’,她会如何应对。”
  “也不知这‘软骨符’威力如何?”陆祁玉在旁喃喃道。
  萧逸摇了摇头,朝着四周军士看了一眼,便低声道:“师傅安排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问题,当务之急,是寻一处能随时撤离的路。”
  陆祁玉心领神会:“主人放心,来时路上我已留意了城门之处的云梯以及门闸所在,等明军吃饱喝足,我们便可趁机溜走。”
  萧逸满意的点了点头,身旁这群正在铺床叠被的北军,自是不知她二人的密谋,运粮一队需要几百来人,若要撤离自是难如登天,从一开始,萧逸便只想着与陆祁玉二人撤离,至于这北军扮演的运粮队,自是留在这里来平息惊雪的怒火罢。
  ***    ***    ***    ***
  烟波府内宅,慕竹悄然走向床檐,静静的望着床上躺着的萧启,心中却是有些五味杂陈。
  她受南宫迷离“移心”之术,体内如今这颗心,便是眼前这位一向乖巧的徒儿的,这一次重伤痊愈,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可她总觉着,这个世界,变了。
  她的修为还在,她的学识还在,可一旦用到这些,她的心中却是油然升起一股陌生感,她昨日耐心的将父亲留下的笔录看完,对南宫此次的施术过程已然完全了解,按照她的估计,萧启今日便会醒来了。
  望着这个双眼紧闭着的毫无生气的傻徒儿,慕竹微微摇了摇头:“当真是个痴儿。”
  她揣摩半晌,却是伸出一只玉手,微微的叹了叹萧启的鼻息,依旧是呼吸全无,这样的动作慕竹今日已是第三次了,她自己都难以想象,一向心如止水的她为何今日会有如此急切的心境,素手轻轻探过鼻息之后,慕竹并未急着收回,素手轻移,却是搭在了萧启白净的右脸上,萧启今年才满十五,但因体内圣龙血脉之故,萧启的发育已然接近成年之人,不但喉尖凸起,连那鼻唇之间也生出了些许黑须,慕竹抚在他脸上的手微微划过,竟还觉着有些刺手,可这股细微的触感却又让她觉着分外亲切,或许是有感于这痴儿竟能舍弃性命来救自己,或许又是因着体内这颗心原是他的缘故,慕竹只觉眼前这位徒儿亲切无比,竟是有些舍不得松开手来。
  “痴儿,你究竟什么时候醒来啊?”慕竹摇了摇头,面上渐渐有了一丝温馨的笑意,灵澈的双眸一直盯着萧启这张俊俏的脸,越看越觉着心中满意:“启儿,该醒醒了!”
  “启儿,该醒醒了!”这一声温柔而清澈的声音透过萧启尘封的耳朵,径直传入到萧启的脑海之中,萧启浑浑沌沌的度过了十余日毫无意识的时光,直至此刻,才觉着有一丝丝的感知,他的心渐渐恢复了过来,那一声天籁般的呼唤润物无声一般映入他的脑海之中,萧启微微睁开双眼,一睁眼便瞧见了慕竹那满是关怀的眼神。
  慕竹见他真的醒来,倒是有些错愕,素手微微收回,倒也没有显得太过慌张,她依然盯着萧启,没有言语,只是微笑,较之曾经的淡漠表情,此刻的她仿佛春暖花开一般,令萧启心醉不已。
  萧启感受着脸上的阵阵余温,他有些惊喜,却又有些黯然:老师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母亲,那是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关怀,萧启心中微微不知为何竟是升出些许失落,隐隐约约的他竟是期望着另一种情愫。但无论如何,萧启能感觉得到老师对他的关爱,当下清了清嗓子,气息微弱的唤道:“老师。”
  慕竹见他语音诚恳,刚呼唤完便要起身行礼,连声斥道:“你刚刚醒来,何必拘泥于俗礼。”
  “咳咳,”萧启闻得老师此言,当即一阵轻咳:“谢,谢老师,咳咳……”
  慕竹见他咳得厉害,当即不顾许多,探下身来,素手轻轻搭在萧启的手腕之上许久,这才缓缓点头:“你体内真气运转自如,已然有了生气,很好。”
  萧启听着老师如此说,心中亦是一喜,旋即又道:“只要老师没事,便是好的。”
  “糊涂!”慕竹却是忍不住板起了脸,郑声斥道:“你当我费尽心力教辅于你是为了什么?”
  萧启听她如此怒斥,登时缩了缩脑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老师如此生气,可既然老师问了,他却不由得想起自己在那日遇刺受伤之时所看到的画面,不由嘟着小嘴喃喃道:“弟子知道,弟子在梦中,都看到了。”
  “哦?”这一回倒是让慕竹有些错愕,她缓缓打量着萧启这幅畏缩的模样,不由怒气消了许多,缓声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素月老师的‘月牙’,看到了老师对我的肯定,看到了老师将我视作万民的希望……”萧启语声怯怯,但说着说着却是想起了老师平日里的期许,一经回味,萧启便忍不住道:“老师,我知错了。”
  慕竹沉默不语,也不知她此时心中作何想法,萧启却又鼓起勇气道:“但是老师,弟子……若是再给弟子一次选择,弟子依然会毫不犹豫的换回老师的命。”
  “你……”慕竹神色有些恼怒,可话至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叱责,见着萧启语声坚定,终是心中一软,淡然道:“你可知道这秘术风险极大,即便你有圣龙瞳,体内流转着圣龙血脉,这成功几率也不过五成,我教你一心为民,你便是这般轻贱自己性命的吗?”
  萧启心中暗暗回味着慕竹的一言一语,亦是渐渐有了悔悟之心,不经意间低下头来,不敢再做争辩。
  慕竹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又是一软,也不再过多呵斥,旋即起身道:“这几日你便在此修养,今日我会带百官前来探视,你便说你闭关操劳,修养一阵便可返朝。”
  “是,老师。”萧启郑声应道,见慕竹离去,心中不由长舒一气,正欲躺下歇息,却听得门口传来一声轻柔之语——“谢谢!”
  萧启一时还有些懵懂,可已然走出房门的慕竹却是面色微微一红,仿佛像是偷偷尝了一口禁果一般,冰颜不复,刹那芳华。
  “小姐?”恰巧素月正缓步走进,见得小姐这副模样,倒是有些错愕不解。
  “咳,”慕竹微微一咳,旋即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淡雅:“素月,去把孙大人唤来吧,启儿刚出关有些操劳,不便多加叨扰。”
  “是。”素月微微颔首应了一声,便向着府门外聚集的百官走去,边走边估摸着小姐刚刚的异样神采,却又始终不得其解。
  ***    ***    ***    ***
  韩显端着一份食盒走入了寿春的府衙,战乱之时,寿春府衙官员尽皆退居二线坐镇,这府衙便成了惊雪一人的军帐,此刻的惊雪正独自站在一块沙盘前,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将军,吃饭了。”韩显轻唤了一声,好像是家仆一般将食盒放在了案前,小心翼翼的打开,取出其中的几道菜肴,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四年前的军旅生涯,那时他们大败匈奴,心情也如此时这般畅快,如今战局已定,粮草又至,想那后唐大军也撑不到几时便会退军吧。
  惊雪应了一声,习以为常的扔下了沙盘小旗便向着桌案走来,行至近前才发觉今日的饭菜倒是丰盛,不但量多了几分,平面上还摆着两块鲜美的烧肉,惊雪笑道:“怎么,今天赶上过年了?”
  能看见惊雪一笑,韩显自是幸福非常,他憨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今天不是军粮运到了吗,兄弟们这些日子都没吃饱,前几日又大胜一场,理该庆祝一下,我就让伙夫张给杀了几头猪,好好让兄弟们开开口服。”
  惊雪摇了摇头:“戒骄戒躁才是行军之道,如今后唐尚未退军,一切用度还是按照以往吧,待唐军一撤,再行庆功不迟。”
  韩显有些尴尬,但他一向对惊雪唯命是从,此刻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啊,那我让……”
  惊雪又摇了摇头,脸上又是露出几分笑容:“既然做了便做了吧,你好歹也是将军,总不能朝令夕改吧。”
  韩显当即像个受了表扬的孩子,大叫一声:“好嘞!”连忙将食盒碗碟扑开,拿出一副筷子递给惊雪,一边又道:“将军来尝尝这伙夫张的手艺,他做的烧肉可是咱军中一绝啊,我如今吃惯了他的手艺,南京府的大小酒楼可都瞧不上咯。”
  惊雪轻轻一笑,拾起筷子便依他所言夹起一块烧肉朝着嘴边递去,正欲尝尝这韩显满心推崇的手艺,忽然,她眉心一皱,神色一紧,那夹在半空的烧肉却是并未向嘴中递去,而是转向了惊雪的鼻尖,惊雪轻嗅两声,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还不待韩显反应,便厉声问道:“将士们是否已经在用餐了?”
  韩显却不知惊雪为何如此反应,连忙道:“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我这是提前端出来的,所以……”
  韩显话音未落,惊雪已经向着府外奔去,恰如迅雷一般从韩显身旁闪过,韩显自问也是武艺高强,可比起这出神入化的惊雪那自是相去甚远,韩显连声问道:“将军,究竟发生了何事?”
  却见惊雪猛地朝着府衙上空一跃,在那空中屋檐站定,当即使出内功扩开声域,大声喊道:“吾乃惊雪,全军即刻停餐,食中有毒!”
  ***    ***    ***    ***
  “来人啊,给我将这里围起来!”韩显持刀在手,一声怒喝,身后士卒尽皆目露凶光,脚步齐整,不出片刻便将这驿馆给包得严严实实。
  “鲍参军何在?”韩显一声暴喝,却是震得众人向后一缩,而那驿馆之中藏匿的士卒们也是皆被这阵仗吓破了但,他们一行伪军不过千人,而驿馆周边包围着的已然不下三千,更何况这城中还有上万兵马,这群伪军自然不敢与之为敌,当即有胆大之人跳脱出来言道:“我等愿降,愿降。”
  “我等愿降!”挤在驿馆里的伪军双手抱头放下兵刃走了出来,各个神色慌张,韩显见着此状甚是恼火,喝道:“你们谁是领头人?那位鲍参军呢?”
  一位看似年长的伪军上前答道:“回将军,那位运粮参军早已被护法给杀了,我们都是跟着护法与那位年轻少主而来的。”
  “那他们人呢?”
  “先前惊雪将军呼唤之时,他们便神色慌张的离开了,小的们也不知去了哪里。”
  “混蛋!”韩显大骂一声,转身便要朝着城门追去,可他身后一名亲军却是上前小声问道:“将军,如何处置他们?”
  “先押着吧!”韩显无暇理会这群降卒,随口应付一声,便要转身离去,而这时一声娇斥传来却是打断了他的思路:
  “杀!”
  “啊?”韩显错愕的望向御马而来的惊雪,却是不知她为何要施之如此雷霆手段,但见惊雪一脸冷漠,并未多做解释,而是转身向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韩显当即咬了咬牙,喝道:“杀!一个不留!”
  ***    ***    ***    ***
  寿春西城,这是离驿馆最近的城门,此刻正有两道黑影朝着这里奔来。
  虽是城头有重兵把守,但此刻也顾及不了许多,惊雪毕竟是惊雪,这在军粮中投毒一事还不出片刻便被发觉,着实打乱了萧逸的计划,自惊雪于城头高呼之时,萧逸已与陆祁玉觉着不对,赶忙寻了个借口朝着西城奔来。
  “主人,城头左侧有根绳索,拉下来便可开启城门,我先去将守军引开。”
  陆祁玉言辞果断,说完便是起身一跃,直朝着城头上的守军扑去,当先两名明军骤然见得这名黑衣女子扑面而来,还正欲嬉皮笑脸对这美艳女子盘问一二,却不料脖间一凉,双眼一黑,只觉着这女子手中不知何时掏出两把双刀锋刃,手起刀落,简洁干练。
  “杀人了!”城头守军一时间尽皆吸引过来,楼道涌动,群情激涌,众人都是难以想象有人敢在这满是军队的城头闹事,但陆祁玉却不恋战,当即左冲右突,仗着轻功卓绝,一时间倒也应付自如。
  萧逸不再多看,当下便朝着那城头绳索奔去,过见那绳索粗实,其尾端连带着城头上空,而四周被陆祁玉这么一闹,只剩下两三个士卒把守,萧逸此刻修为已然高出陆祁玉许多,当即跳出,轻松制服了这几名守军,旋即对握起绳索用力一扯,那城门发出一声轰响之声,接着便缓缓向上升起。
  “快看,他们要逃!”守军这才注意到萧逸这边,不断有士卒朝着他反扑而来,可萧逸一手握住绳索,另一手或拳或掌,三尺之内,寻常军士莫能近身。
  “走!”萧逸大喝一声,陆祁玉当即几个纵步跃过人堆,一头便钻出城去,萧逸见她已逃出,当即大手狠狠一扯,直将那城门拉得老高,自己深吸一气,双手同时撤开绳索,趁那城门未关之前一个翻身,便也顺利跃出。
  “呼呼……”二人虽是修为高深,可面对着千军万马如此折腾倒也着实不易,终是逃出城来,二人也累的气喘吁吁,正欲朝着北方后唐军营逃窜之时,却是脚上一滑,只觉地上一阵颤抖,萧逸与陆祁玉对视一眼,均是有些不明所以,可随着这股震颤之声越来越近,萧逸脸色变得煞白无比,他不由得想起了四年前自己被烟波楼众女劫出燕京之时的场面。
  一样的踏地而来,一样的千军胆寒,这样的震颤之势,这样的杀气凛然,这个世上,唯有“饮血!”
  “饮血”出现了,井然有序的站成一排,将萧逸二人围在了城门口,一言不发,但其带来的压力却是世所罕见。他们瞳孔之处均是一片灰暗,萧逸知道那是前几日大战之时自毁双眼所故,他不难想象当日战局是如何惨烈,因为能让这群疯子做下如此举动的大战,这世间也再难出现第二次了,“饮血”双眼已失,但其战意却更为汹涌,萧逸心中一片死寂,只觉面对这支神兵,自己二人实在是没有任何胜算。
  “轰轰”一声,萧逸猛地回头,面上神色更是变得恐惧起来,但见城门拉开,一名白衣银甲的女将单枪匹马一跃而出,而那支围靠在四周的“饮血”似乎是感受到了惊雪的气息,一个个群情激涌,嗷嗷直叫,更是听得萧逸毛骨悚然。
  “主人快逃,我去拦住她。”陆祁玉当机立断,将萧逸朝着“饮血”一推,自己便转身向着惊雪扑来,惊雪双眼冷冷一撇,丝毫不将这位摩尼教排行第二的女护法放在眼里,长枪一挑,陆祁玉还未近身,她的双峰刃已然被挑至空中,萧逸心知逃出去的机会不大,也不多做挣扎,当即转身拦住陆祁玉自杀式的进攻,朝着惊雪呼道:“惊雪,可还认得我?”
  惊雪稍稍打量起了萧逸,好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你,你还未死?”
  萧逸见她有叙旧之意,当下脑中连转,想着该如何说辞才能让惊雪暂时不杀了他俩,却不料他还未来得及说,惊雪便已是长枪直指:“即便以前未死,今日,你也该死了!”
  长枪猛的朝萧逸刺来,萧逸与陆祁玉同时大骇,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无助的看着这绝命一枪,心中再无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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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青徐坝


  惊雪雷霆之势,枪若蚀龙一般刺来,直叫萧逸心中一片灰暗,自认必死之局。
  可便在这千钧之际,陆祈玉却是突然站了出来,奔在了萧逸身前,一只手却是直直的朝着惊雪伸着,但惊雪枪势太猛,枪间临近,刹那光芒却是闪耀得两人纷纷双手护眼,不敢再看。周遭空气尽皆被吞噬殆尽,二人似已觉着近乎窒息起来。
  然而光芒散尽,二人却是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均是有些不敢相信,惊雪依然毅立于白马之上,长枪直指,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一般,若不是长枪之上多出了一块儿红布证明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二人还沉浸在这股恐惧之中。
  “说,她在哪里?”惊雪言语冰冷,杀气仍在。
  “那地方只有我知道,我可以带你去寻她。”陆祈玉很快便从恐惧之中走了出来,她知道,这块红布便是他二人活命之机。
  “那我便杀了他。”惊雪枪尖一转,似要再次朝着萧逸刺去。
  “不可,”陆祈玉赶紧出声阻拦:“她的子母蛊已解封,你若杀了主人,她必死无疑。”
  萧逸这才醒悟原来陆祈玉还留了这么一手,心中大为宽慰,当即上前道:“将军饶命,我等愿带将军寻人。”
  惊雪面上古波不惊,一言不发的望着二人,寻思许久终是未能想出什么好的主意,旋即朝着身边韩显道:“将他二人收押,好生看管,待唐军撤兵后再做定夺。”
  “是!”
  惊雪心中主意已定,正欲率兵返程,却忽然一阵马蹄疾奔之声,不由眺目望去,却见着远方一名探马狂奔而来,神情似乎十分急切,惊雪不由驻足以待,待得那探马行至近前,喘着粗气道:“韩将军,韩将军何在,我有重大军情……”
  韩显当即喝到:“吾便是韩显,你是哪路的探马,这位是惊雪将军,前方有何军情,速速报来!”
  那探马稍稍朝惊雪看了一眼,不由面露喜色,心中有些激动,当即将手中一指信笺递上,只道了一句:“还请将军定夺!”旋即不待惊雪答复便一头栽倒,晕厥过去。
  韩显立马安排人将他扶起,下去安置歇息,这才转过身来,只见惊雪双目如火的看着那封信笺,心中不由狐疑到底出了何事,却听得一向沉稳的惊雪突然破口大骂一声:“畜生!”
  寿春以北便是徐州,寿春以南便是长江,而这片青徐之地有着一条极为重要的水脉——淮河,寿春东北角一处河口,这里修筑着一座保护了青徐之地上百年的堤坝,唤作“青徐坝”,此坝北筑下邳,南修寿春,实乃两地生存之屏障,而今徐州归后唐所有,寿春归南明所有,故而即便完备如惊雪也并未在意此地,只是安排了几支探马斥候盯着而已,可这信笺上写得分明:“唐军分兵东进,意指青徐坝!”
  青徐坝若是被毁,整个青徐便要化成一片汪洋,不但寿春被淹没,下邳徐州一代也难以幸免,这李孝广莫非疯了不成?
  惊雪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道:“全军集结,众将府衙议事!”
  ***    ***    ***    ***
  寿春府衙,惊雪白袍一甩,端坐于众将之前的帅椅上,众将林立左右,俱是军甲齐整,井然有序。
  “白忠明!”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人为前军,探清青徐坝敌情,如遇唐军,避战待援!”
  “末将领命!”
  “付玉良!”
  “末将在!”
  “命你负责修筑城中防水事宜,水袋、沙石一应物品筹措,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
  城中战唔巨细,惊雪一一安排妥当,众将吩咐已定,正待离去,惊雪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韩显身侧的一位江湖人士,惊雪沉吟许久,终是喊道:“赵乞儿!”
  “啊?”赵乞儿莫名惊愕,他虽跟着韩显许久,可却从未有将自己当作朝廷将领,却不料惊雪却是突然于此时唤他,惊疑过后他立刻有所醒悟,想必此时情势危急,惊雪有需要他的地方,故而他肃然挺胸,郑重出列,答道:“赵乞儿听凭将军吩咐!”
  惊雪微微点头:“城中军粮已竭,前线战局变幻无常,这一次,我需要一位信得过的人前去南京报讯,你,是最好的人选!”
  在座之人俱是朝中将领,或人心各异不便全信,或此时又各有安排,而赵乞儿曾与琴枫有着一段三年之谊,安排他前去报讯却是再适合不过,赵乞儿想通此理,当即抱拳道:“赵乞儿,领命!”旋即又问道:“不知将军需要赵某所传何迅?”
  惊雪微微一笑,却是云淡风轻的道出两个令人不敢相信的字来:“求- 援!”
  “将军?”韩显当即不可置信的望着惊雪。
  惊雪朝他一望,又转向俱是惊愕一堂的众将道:“你们不必慌张,世上哪有常胜之理,唯有未虑胜先虑败尔,此战事涉寿春万千百姓安危,惊雪不得不慎!”
  惊雪一面宽慰众将,一面朝着韩显道:“韩显,劳你整备全军,与我一同发兵青徐坝,但愿,还来得及!”
  韩显见她如此,当下鼓起勇气道:“将军勿虑,此战必胜!”
  “将军勿虑,此战必胜!”一时间众将群情激涌,一齐吼道。
  惊雪微微凝目,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起此战可能发生的情况,尽管众将信心满满,可她,已然不再有绝对把握!
  ***    ***    ***    ***
  “进军青徐坝,是你的主意?”夜八荒掀开营帐门帘,不顾营中的众位将领侧目相望,径直朝着李孝广问道。
  “老师!老师息怒。”李孝广连连起身,朝着夜八荒施了一礼:“老师,此战已然耗去了太多国力,若是此战不靖,我们,我们怕是会一败涂地啊。”
  “这便是你的理由?”夜八荒近乎咆哮道:“我当初是怎么教你兵法的?民心虽然不值一提,但却万不可失,你若决堤,青徐两州数十万人都将毁于一旦,届时你该怎么办?”
  “老师,青徐没了,咱们还有燕北,还有陕北,甚至还有草原人,如今国内老臣均在观望,若是咱们铩羽而归,无论是南明追及而上,还是朝中内乱爆发,咱们都无法抵抗,如今只要胜了惊雪,南明便再无人可用,朝中那帮老臣也不好再有异心,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啊。”
  夜八荒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不断的在李孝广的全身扫过,终是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
  “老师,您同意啦!”李孝广面露喜色,连忙问道。
  “我,不同意!”夜八荒脸色骤变,语气却隐隐有些阴狠之气:“我不同意,你待如何?”
  李孝广面色一阵阴白,但此刻夜八荒仍然是他的老师,手中摩尼教众仍然他军中最为信赖的精兵,李孝广只得赔礼道:“是是是,老师,弟子听您的话便是,弟子这就派人退兵!”
  “哼。”夜八荒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他的谄媚,黑袍一甩便掀帐而出。
  李孝广望着夜八荒远去的身影,心中竟是生出一丝怨恨之色,但他一向城府极深,此刻即便恼怒也并不会溢于脸上。
  “陛下,真,真要退兵啊?”李孝广手下一名亲兵上前问道:“咱们的人可是好不容易到了那里,我估摸着寿春城就算是今日接到消息,那速度也赶不上咱们的人了。”
  李孝广面色阴沉,沉吟许久,终是咬了咬牙:“传令下去,继续进军,大军一到便开闸放水!”
  “是!”
  ***    ***    ***    ***
  御书房中书香卷卷,萧启正倚靠在桌案上静静沉思,手中御笔的帽儿不断在额头上来回轻敲,似是在想着什么头疼之事。
  一阵微风拂过,萧启不由觉着一股清香扑面,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见着那位白衣款款的慕竹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萧启连忙起身,边走出桌案准备行礼边唤道:“老师来了。”
  叶清澜淡淡一笑:“怎么样,这些时日堆存下来的奏折还应付得过来吧?”
  萧启自是想在慕竹跟前表现得更好一些,当即答道:“启儿应付得来,按老师的指导,启儿先将这奏折分为上中下三等,这上等急奏便拿至朝中与群臣商议处决,中等奏折便拿来这御书房慢慢批阅,至于那些下等缓奏多半是些歌功颂德之流,启儿用餐偷闲之时便拿来翻阅一二,倒也自在。”
  慕竹看着他如此阳光,不由生出一丝戏谑之心:“恐怕不止是用餐之时看的吧?”
  萧启一时倒也未做他想,只当是老师问起,故而答道:“除了用餐之时,还有午时小憩之前,或是出……”萧启本欲说出“出恭”二字,却觉着这字眼实在不雅,故而一时停住,不由得抬头朝着老师看了一眼,却见着老师那仙颜之上竟是染上了一抹晕红之色,嘴角微微翘起,一只玉手轻轻搭在唇边,显然是在偷笑。
  “老师,你……”萧启惊愕的唤道,却实在没有想到老师竟然有意调笑于他,而老师的笑容,却是那么的清澈动人,他本欲说出“老师,你怎么也这般?”可话至嘴边,竟是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句:“老师,你……你真美!”
  “咳咳……”慕竹轻咳两声,却也不知为何今日心情不错,见得萧启有些发楞,不由得将他唤醒,行至桌案前道:“刚才见你举棋不定,似是被什么事儿给难住了?”
  “这……”萧启犹豫一阵,终是将奏折摊开来递与慕竹:“实不相瞒,是关于老师您的。”
  慕竹面色如常,却是并未接过那封奏折,而是转过身来,寻了个椅子坐下,轻轻道:“可是有言官说我烟波楼专权,一手把持朝政,乃南明之大患?”
  萧启面色有些尴尬,但却也不隐瞒:“确如老师所言。”
  “你若信之,便应对我有所堤防,你若不信,也无需将此事告知于我,御笔一批,驳回便是,又何故如此为难呢?”
  萧启闻言却是换了个表情:“嘿嘿,老师猜猜我如今是什么心思?”
  “你啊……”慕竹微微摇头,颇是宠溺的笑道:“你年少治国有此寻惑之心,倒是不错。这些言官均是为大明考虑,却也不无道理,你也清楚,我烟波楼确是占了大明的太多权利。”
  “老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您……”萧启话还未说完,慕竹便挥手打断:“我没有误会,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想做到二者兼顾,不想寒了他们的心,故而在此为难,如今见了我,却是想让我替你想个万全之策。”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师。”萧启不住的点着头。
  “其实当年大皇子在世之时,我烟波楼便有出世辅佐之意,奈何天不遂人愿,你父萧烨倒行逆施,终致大明倾塌,鬼方肆虐苍生,而你,便也成了大明唯一的希望。我烟波楼出世助你,自是不会没有准备,素月助你肃清吏治,推行新政,充盈国库,惊雪助你荡平鬼方,北上横扫叛乱,而我,便在你身边,将我毕生所见所闻都教于你,也好让有朝一日我烟波楼归隐离去之时,你能继续坐稳这个皇位才是。”
  “什么?归隐?”萧启当即有些慌乱:“老师怎能归隐?启儿能有今日全赖几位老师们的相助,老师怎能离我而去。”
  “你终究是要长大的,你是大明的皇帝,是万民的天子,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的。”慕竹温柔的看着他,语声更是轻柔:“惊雪那边前几日传来讯息,寿春之危已解,素月也安排了南宫去送军粮,而那李孝广根基不稳,此战一失,北方必定大乱,大明北归之势便无人可挡,届时,也该是我烟波楼离去的日子了。”
  “老师,您,我……”萧启说着说着便觉者一阵哽咽,眼中不知何时已然泛起丝丝泪花:“老师,您能不走吗?”
  “只是卸下一些担子而已,出得官场,才有更多精力去寻枫儿,去治好桦儿,有机会也可以去南京亦或是燕京来看看你,现在想来,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的。”
  萧启见慕竹神色虽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以她说一不二的风格,自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萧启微微低头,有些黯然。
  慕竹似乎也不愿在这话题上多增伤感,当下便道:“既然已将我心中所想告诉了你,那这奏折你驳回也罢,留存也好,都不是问题了,你继续批阅罢。”
  萧启见慕竹要离去,当下起身拜道:“恭送老师。”
  慕竹走了,萧启却是提不起心思来,他闷闷不乐的将刚才那本言及烟波楼之事的奏折拿起朝着地上一甩,不满道:“都怪这多事的言官。”可奏折甩开之余,那下面一封不急不缓的奏折却是摆在了萧启的眼前,萧启目光稍稍定住,看着这一封奏折却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臣启陛下:陛下登基已久,一心劳碌国事,实乃我大明之幸,然皇家无小事,如今陛下并无子嗣,乃是我大明最大隐患,如今太后殡天,陛下婚事刻不容缓,还望陛下慎之重之,择一良配,佑我大明国祚。
  ***    ***    ***    ***
  大军沿着北方一路疾行,行军之快已然超过了韩显的想象,可韩显却并不满意,因为他瞧见了惊雪的脸上依然有着些许担心,惊雪不顺心,那他便更难如意,他挥舞马鞭,快行几步至惊雪跟前道:“将军,您还在担心‘青徐坝’的事儿?”
  惊雪见他有此一问,也知是自己的情绪有些影响士气,当即展颜苦笑道:“战局风云变幻难测,若是排兵布阵,这李孝广我还真未将他放在眼里,可若是他偷袭‘青徐坝’,他发兵早,距离近,除非是他自己醒悟,否则,我们别无办法。”
  “按理说那李孝广也算是一方雄主了,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去决堤?”
  “世人难料,他若退兵,我必会挥军北上,北方军士百姓心中大多还是向着我南明,此刻他兵败于此,回去也是必败无疑。”
  “可他若动了‘青徐坝’,等于是亲手屠杀了青徐二州百姓,如此暴君,天下谁还能奉其为主,即便是他此战胜了,我等暂且退兵,他日再战,必是天下归心之时。”
  惊雪朝着韩显微微一笑,柔声道:“韩将军已懂得从大局着想,却不是昔日的韩统兵了。”
  “哪里哪里……”韩显受她这一夸赞,当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模样甚是憨厚。
  “报!”二人闲聊之际,已然有哨探前来报讯:“报将军,前方发现唐军踪影。”
  “吁!”惊雪韩显同时驻马,全军不待呼喊便缓缓止住步伐,甚是整齐,惊雪张开神识,朝着北面扫了几眼,果然见着后唐大军已然陈兵于此,已然有士卒正备好锄刀等兵刃要朝着那座高大水坝前行。
  “将军,末将愿率兵前去,定将其驱逐殆尽。”韩显当机立断,拔出腰中战刀,便要领军前去阻止。
  “不必!”惊雪淡淡回应了一句,旋即朝着传令兵吩咐下去:“着令全军就地扎营,不可妄动,给我找出至少十名鼓手,于前方山坡之上擂鼓警示,昼夜不息。”
  “啊?将军的意思是?”
  “此刻若战,他们也许会孤注一掷,青徐坝修葺年代久远,也不知经不经得起他们的行险一举,我于此地警示,可让他们生出畏惧之心,叫他们知难而退,青徐坝的危险便小了几分。”
  韩显闻得此理,当即笑道:“将军果然妙计,如此虽是便宜了这群唐军,但能保得青徐坝安全,也算不虚此行了。”
  ***    ***    ***    ***
  “咚咚咚咚……”战鼓响起,唐军立时吓得乱了阵脚,双手颤抖的望着那南山顶上,却见着一处“雪”字大旗迎风招摇,唐军众人更是胆寒无比。
  “惊雪来了!惊雪来了!”唐军经得寿春城一战,已然将“惊雪”视作战场死神,那身白袍银甲,那支血染长枪都成了唐军心头的梦魇,更不用提那支双眼血红的“饮血”神兵,如今见得“雪”字大旗,听得这漫天擂鼓,众人只觉死神已至,纷纷高呼:“吾命休矣!”
  然而擂鼓半晌,唐军抱头痛哭许久,却是并未发觉南山之上有所异动,唐军主将乃是一位姓宋的统领,他颤颤巍巍的问着身边的亲军:“莫非,莫非是疑兵之计?”
  众亲兵早已吓破了胆,此刻哪里有什么主见,宋统领无奈之下只得强作镇定,唤道:“斥候何在,给我探一探虚实。”
  斥候不过片刻便一路奔跑着回来了,带回了一个消息,南山之下满是敌军,足有数万之众,不但有那死神惊雪坐镇,还有那天下无敌的神兵“饮血”。
  “将军,咱们,咱们死定了!”斥候报完讯息,众人纷纷围拢嚎啕,尽皆是死气沉沉。
  “那惊雪为何按兵不动?”宋统领毕竟是有些见识,闻得此迅并未像众人一般低迷,而是转念回想,很快便明白了惊雪的用意。
  “这青徐坝,咱们怕是动不了了!”
  “可陛下有交代,若是抗旨,回去之后陛下又怎么会放过我。”
  “惊雪如今陈兵于此,一旦我有所异动,就我们这千把人,还不够那‘饮血’的口粮,到时候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回去复命?”
  “宋将军,你若肯归顺南明,惊雪愿亲自修书一封上呈天子,保你与部下周全。”南山之巅,惊雪不知何时已然迎风站立,她手上拿着刚刚收到的探报,已然知晓了对方主将名姓,此刻暗运修为,声音宛若空谷绝响,直击人心。
  “这是……”宋统领只觉浑身一片冰冷,自己与那惊雪相距足有数里,可她这声音却犹如近在眼前,他不难相信,若是自己稍有不慎,那位死神一般的女战神完全有可能千里之外便要了自己的小命,而观其部下,一个个亦是面色惨淡,手脚冰凉,没有一人胆敢与明军作对。
  “将军,降了吧。”有那胆大的部下已然开始起哄教唆,渐渐的,几乎所有人心头都笼罩着一个念头:“投降!”
  “我等愿降,我等愿降!”宋统领当即跪倒在地,朝着山头方向不住的呼喊。
  韩显看着山下这一幕,心头不由稍稍松弛下来,朝着山巅的惊雪拜道:“将军神威,唐军已然臣服了。”
  惊雪缓缓点头,看来这“青徐坝”算是保住了,心头稍定,便要向坡下走去,还未迈开步子,却听得远方一阵轰鸣之音传来,有若山呼海啸一般,声势浩大。
  “这?”韩显连忙奔上山头,却见着那远处一片混沌黑烟,山体震颤,大地摇晃,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那片浓烟所在,声色颤抖道:“那,那是‘青徐坝’!”
  惊雪缓缓闭上双眼,心头一片沉重,但此刻却并非她感伤之时,她复又睁开眼眸,顷刻之间便将刚刚的阴霾挥散开来,沉声道:“韩显听令!”
  “末将在!”韩显也知事态严重,当即跪倒在地,听候着惊雪的安排。
  “你率大军立刻赶回寿春,领着全城军民向南撤离,不得有误!”
  韩显闻言当即大骇:“将军,那你呢?”
  惊雪也不瞒他:“吾当率饮血与之一战!”
  “战?和谁一战?”韩显有些摸不清头脑,连忙道:“不行,将军您还是和我一起走吧。”
  “你想抗命?”惊雪冷冷的望了一眼韩显,郑声道:“寿春城数万百姓性命皆在你手中,你要弃之不顾?”
  “我……”韩显有些为难,惊雪却是再次吼道:“为将之人,当知‘服从’二字,这些年,我是怎么教你的?”
  韩显双眼有些模糊,但终是咬了咬牙道:“末将领命!”
  韩显骑上战马,望着已然松动坍塌的青徐坝,心中抑郁溢于言表,看着惊雪远去的背影,突然间心头一阵沉重,放声大吼道:“祝将军凯旋!”
  “祝将军凯旋!”一时间数万人齐声高呼,伴随着因水坝坍塌而带来的山崩地裂,一时间犹如雷霆巨响,直震长空。
  惊雪没有理会这些,她的眼角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青徐坝”,看着那位宋统领带着众人疯狂逃窜但依旧难掩被大水淹没的命运,看着这淮河之水渐渐向着山间涌来,看着那洪水彼岸之上的一抹黑影,惊雪心头怅然,不禁摇头叹道:“夜八荒,你赢了!”
  “虽是代价惨重,但能赢你惊雪一次,夜某此生无憾。”彼岸之巅,却是夜八荒双手负立。
  “为了输赢,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你可曾想过后果?”
  “能赢你惊雪,再大的后果夜某也愿意,更何况……”夜八荒稍稍顿了一下,却是露出一抹狡谐的笑容:“下令掘开‘青徐坝’的是李孝广!”
  “看来,他也不过是一枚弃子!”
  “他违抗师命在先,也就怪不得我了。”夜八荒越说面色越是阴狠,见惊雪正用一脸鄙夷之色望着自己,不由得收住思绪,当下道:“惊雪还是顾好自己吧,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为我带来惊喜!”
  “拭目以待!”惊雪长枪一挥,也不与他多费唇舌,当即转身朝着身后走去,她的身后,只剩下了那支天下第一神兵—“饮血”。
  “惊雪在此,‘饮血’,可敢与天一战?”
  “嗷呜!”三千“饮血”尽皆狼嚎,虽是双眼空洞,但却人人斗志昂扬。
  “好!听我号令,围成人墙。”惊雪一声令下,三千“饮血”从容有序,于山下迅速站成一排,人墙连绵,足以将这水势毕竟之路完全堵住。
  “轰”的一声,淮水一声呼啸,已然漫过了山巅,那平日里看似温柔沉静的浪花此刻好似一条恶龙一般,漫过山巅径直朝下,一股脑儿的便向着“饮血”阵中扑来。
  惊雪长枪一挺,深深扎入土地,一手紧紧握住长枪,放声高呼:“‘饮血’,与我同饮此水!”
  “同饮此水!”又是一阵齐声呼啸,“饮血”全军面对着这股滔天巨龙却是纹丝不动,他们双手相连,宛若一堵石墙一般顶在了山坡之下,任由着淮河之水扑面而来,而他们,竟是生生张开了大嘴,好似平日里喝酒吃肉一般,放肆的吞噬起这股洪水,他们,要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嘴,来对抗这汹涌的天降之灾。
  与天斗,并非其乐无穷,与天斗,反而方知世人渺小,不断有“饮血”倒下,有被冲散了手脚的,有被撑破了肚皮的,有因着长期浸泡在水中而四肢发软倒下的,也有被那汹涌水势冲破了五脏六腑的,但却没有一人逃跑的,悲壮的青徐坝下,洪水依旧,但声势却已小了许多。
  “终究是你赢了。”夜八荒静静的望着山下这一幕,心头之震撼无异于那日“鬼兵”尽殁之时,惊雪,这个女人,究竟还能创造多少惊喜?夜八荒缓缓脱开头上黑帽,朝着“饮血”方向深深一揖,旋即抬起头来,朝着身后之人吩咐道:“告诉陛下,‘饮血’已倒,待水势小些,便可围攻寿春!”
  ***    ***    ***    ***
  青徐之下,大水足足淹了三日,待得第四日黎明初启,水势才渐渐散去,一支唐军渐渐朝着附近打扫,为首之人正是那后唐皇帝李孝广。
  “陛下快看,那,那支枪!”随着身旁亲兵的呼唤,李孝广稍稍定睛,果见那“饮血”的尸群之中插着一支亮眼银枪,李孝广当即兴奋道:“快,快去,那必然是惊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朕把她的尸首带过来。”
  一众军士纷纷向前,在那依旧有着手掌深浅的水中缓缓移动,终是靠近了那支长枪,几人将手伸向水中,却是翻出几具男尸,各个双目空洞,四肢绵软,七窍之中满是水渍,连远处的李孝广也看得有些作呕,几具男尸掩盖之下,众人终是翻出了一条惊鸿身影,惊雪被掩盖在了最下面,想来是众人抵抗不及之时拼尽全身力气将惊雪护住,以此来保得惊雪多活片刻。
  惊雪的手还握着长枪,几名士卒纷纷握住,一齐发力,这才将长枪自地上拔起,可当有人想从惊雪握紧的手中取出长枪之时,却怎么也掰不开惊雪的手。
  “怎么,怎么这么紧。”几名军士纷纷用力掰扯,却依旧难以撼动分毫,有那有心之人不由得鼓起勇气朝着惊雪的鼻尖一探,旋即大骇道:“她,她没死,她没死!”
  一声呼喊,却是吓得众人赶紧撒手,疯狂的朝着军阵之中奔逃,惊雪的威名太大了,她若未死,那他们谁也不敢有所妄动。
  “怕什么,她就算不死,此刻还能与我为敌?”李孝广见得此景当即大喝,他也是曾经的摩尼教三魔将之一,自然知道士气之重要,当即起身一跃,一掌便拍死了离他最近的一位逃兵:“去,那她给我带过来!”
  众人这才不敢后撤,回过头来,见惊雪依旧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不由觉着比起这位沙场上的女战神,身后的皇帝陛下更是危险许多,当即收起畏惧之心,取出一副担架,将惊雪缓缓扶起,置于担架之上,朝着李孝广走来。
  李孝广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身看着惊雪,被洪水冲散的银盔早已不在,那一捋长发早已散落开来,配上她那副苍白的面容,较之沙场之上的杀意怒容,更显几分美艳,而那身躯之上虽是白衣甲胄,可却因着大水冲刷渐渐软化,曼妙身姿随着她的微弱呼吸而越发显露出来,被水渍紧贴着的白色内衫,微微有些颤吟的胸前双乳,还有那下身甲胄遮盖不全的盈盈笔直的美腿,当真是看得李孝广赞不绝口:“哈哈,惊雪啊惊雪,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李孝广大手伸下,不断在惊雪的白甲之上逡巡,想在那胸前隆起之处抚弄,却因隔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却是毫无触感。
  李孝广也顾不得身边将士众多,大手开始朝着惊雪的脸上抚摸,惊雪的面色因着长期浸泡之故此刻苍白无比,李孝广轻触之下还觉着有些水浪的冰凉,自双颊至眉眼,李孝广顺势轻抚之下,只觉着惊雪虽是常年跻身于行伍之间,可这肤质却比那大户人家的官家小姐还要润滑许多,一路抚来不但柔滑顺畅,更是清新动人,令他爱不释手。李孝广的手自不会安分于此,沿着惊雪白皙的脖颈一路探下,直取那系在惊雪脖颈间的衣甲绳扣。
  “噗!”李孝广的手还停留在惊雪的脖颈之上,却只觉脸上一阵冰冷,李孝广骤然向着身下一看,却见惊雪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冰冷的双眼,秀唇微启,一口洪水便自惊雪嘴中喷出,生生将他喷了一脸。
  “你!”李孝广大怒起身,正欲破口大骂,可他显然忘了自己的处境,惊雪若是不醒,他是占据上风,可若惊雪醒来,他是否还能活命都是未知,惊雪右手一蹬,全身便借着长枪之威而跃起,一枪横扫,直取李孝广面门。
  “啊!”惊雪骤然暴起,李孝广猝不及防之下哪里能有抵抗,那只刚刚染指过惊雪玉脸的右手下意识的挡在身前,长枪划过,便是血手掉落,李孝广抱着那只残躯放声痛呼,哀嚎不已。
  “保护陛下!”身后的将士瞬间围拢过来,将李孝广拼命的向后拉扯,惊雪还欲再追,却见漫天的箭矢飞来,她刚刚清醒,体内已然有了内伤,身手难免迟缓许多,当即长枪一挥,拨开一阵箭雨,朝着南面杀去。
  “吁”的一声口哨,一匹白马不知从何处奔腾而来,惊雪拖着乏力之躯不断冲杀,终是在挑飞两名近身之敌后翻身上马,奔腾而去。
  “追!给我追!杀了她!一定要给我杀了她!”李孝广强忍着手中剧痛,不住的嚎叫着,宛若一只气急败坏的公鸡,发出阵阵嘶狞之音。
  惊雪跃马于山川,唐军追逐于其后,李孝广哀嚎于阵中,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那“青徐坝”的北山之上,还有着一位从未离去的黑影,夜八荒将手中蛇杖伫立于地,自身后士卒手中取出一支长弓,弯弓搭箭,“嘣”的一声,划破长空。
  “咻!”的一声龙吟虎吼般的箭响,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即便是连惊雪也未能察觉,直到后背之上一阵急剧刺痛传来,惊雪才微微蹙起眉头,但她依然未曾倒下,她长喝一声:“驾!”便挺着背后那支长箭,继续朝着前方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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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陷狼山


  落日余晖,残阳斜照,寿春北郊的官道之上,一道清瘦身影正趴在一匹白马之上缓缓向着寿春方向行来,白马早已不白,浑身浴血的它一边行走一边在路边滴着血渍,它的脚已不太灵便了,在突围之时也受了些伤,但尽管如此,它依然稳稳的将惊雪驼在身后。
  “驾!驾!”几声呼号响起,惊雪的身后再次奔出几匹战马,追兵经过这几番交手,都已认得惊雪的坐骑,见得惊雪瘫软在马上,便毫不犹豫的持刀扑来,战马奔腾,刀光嶙峋,那战刀刚要靠近惊雪之时,惊雪才睁开双眼,她的眼睛已经通红无比,也不知是杀红了眼还是被鲜血染红的,惊雪突然起身,手中长枪一扫,便将这追兵挑于马下。
  “撤!”众人眼见惊雪还是如此悍勇,当即向着周边撤开,而惊雪,却是没有追击的力气,她将长枪收起,复又趴在了白马之上,朝着白马的肚腩轻轻拍打,自己便又闭上双眼,任由着白马前行。这样的场面不断的发生,唐军不敢与惊雪拼命,便不断派出精骑骚扰,而惊雪亦是为了保存实力,每有来犯之人,就地格杀,而待敌军散去,便趴在马背上歇息,如此往复,已离寿春城越来越近了。
  “惊雪,你逃不了了!”突然一声呼喝传来,惊雪猛地起身,却见着自己不知何时已跟着白马来到了寿春城前,而向她喝令之人,却正坦然的站在寿春城楼之上。
  夜八荒依旧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夜八荒,没有了惊雪,寿春城根本阻拦不了他,他没有追逐惊雪,而是带着唐军长驱直入,早早的拿下了寿春,此刻他以逸待劳,惊雪心中一黯,但却很快提起精神,她站起身来,长枪一挥,立时挣脱开几名扑上来的骑兵,自己转身向东奔去。
  身后杀声阵阵,惊雪只觉四面八方都是唐军,她枪下亡魂已不计其数,然而唐军铁骑却是越来越多,她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城头之上便下起了一阵箭雨,惊雪不敢强行对抗这漫天箭雨,只得杀入人群之中,不断以敌骑为掩体,奋勇冲杀!
  “将军,韩显在此!”惊雪情势危急之时,却听得东方传来一声高呼,却是韩显率着一支精兵冲杀而来,明军虽是精锐,奈何人数不多,但韩显深知用兵之道,当即令这支精兵各执坚盾,朝着惊雪方向扑来。
  惊雪毫不犹豫,快马一夹,那白马就朝着坚盾之后的明军奔去,城头箭雨如注,尽皆倾盖在坚盾之上,韩显当即下令:“朝东面走!”一行人便朝着东边山头奔去。
  “将军,你,你受苦了!”一行人行军较快,眼见得已然摆脱了后方的追兵,韩显这才抽出空来,看着惊雪一身疲倦,背上还插着一支羽箭,当即上前将惊雪扶下马来。
  惊雪下得马来,入得明军军阵之中,却也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昂首挺胸,长枪肃立,对韩显的关怀却是置之不理,面色冷淡问道:“你怎会在此?”
  韩显答道:“将军放心,我已令付将军带着全城百姓撤离了,我心念将军安危,便带着手中这路人马在城外等候,好在将军神威,我等才有接应的机会。”
  “夜八荒是什么时候破的城?”
  “就在前日,我等刚刚出城,便见唐军攻了过来,我手中兵马太少,城中军民也大都撤离了,我便没有抵抗,那夜八荒拿下的也不过是座空城罢了。”韩显心情还算不错,在他眼里,丢了一座空城能换来惊雪的无碍,便已是天大的幸事了。
  “前日?”惊雪不禁喃喃自语道:“前日破城,想来这一路的防线已然布置好了。”
  “啊?”韩显听她如此言语,这才醒悟过来:“将军的意思是?”
  “夜八荒武功极高,寿春城下他不追击,必然是想用这疲军之计。你,实在不该回来的。”
  “我……”韩显却是摇头道:“末将怎能眼见将军独自一人深陷重围,这一遭,末将愿与将军共存亡!”
  惊雪目光灼灼,面对着韩显的效忠心中难免有些欣慰,但此刻情势危急,惊雪也难免感伤:“若是小桦儿在就好了,她最擅隐匿遁走之术,定能为我们寻一条出路。”见得众人仍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她便不再多想,当即道:“这附近有座小狼山,咱们先在那驻扎,到了夜里再行突围。”
  ***    ***    ***    ***
  夜幕降临,小狼山头漆黑一片,惊雪下过死令,绝不可露出半点亮光,一行数百人完全靠着月色缓缓移动。
  “将军,咱们这是要朝哪突围?”韩显跟着惊雪的脚步前行,越走却是觉着此路陌生,忍不住出声问道。
  惊雪并不理会,只顾着一个人牵着马埋头向前,她背后羽箭已拔除,独自行走还有些晃荡,韩显见状连连跟上去将她扶住,身后将士们也是有些摸不清头脑,却也只能跟着惊雪的脚步前行,一行人潜行而下,竟是从小狼山头翻了个身,却是步入了一片阴森丛林。
  “诸位跟紧了,此地地形复杂,万万不可走丢!”惊雪终是发出指令,众人觉着这丛林确实太过阴森,听得惊雪此言,更是小心翼翼的跟着,倒也还井然有序,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前面显露出的一条官道。
  见得众人气喘吁吁却又有些兴奋,惊雪却是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她语出凿凿,但却惊得众人目瞪口呆:“此乃小狼山小道,可通寿春南城,也就是说,前方约莫三里路,便是寿春!”
  “啊?”韩显惊诧万分:“那我们,我们岂不是走回来了?”
  “夜八荒有意引我向东,我便反其道而行,诸位,随我夺回寿春!”惊雪继续语出惊人,而这一次,韩显却是有些恍然:“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此刻寿春定然空虚。”
  惊雪已然翻身上马,长枪朝着前方一指,身后众人当即效仿,刀斧出鞘,战马嘶鸣,直待惊雪一声高呼:“杀!”便一齐朝着寿春城门冲去。
  寿春守备确如惊雪所料不堪一击,夜八荒早在夺回寿春之时便将防线设在了东南一带,着实未料到那小狼山的后径小道以及惊雪的这记回马枪,城中约莫只留了不足千人,一番苦战之下,惊雪再度站在了寿春城的城头。
  “将军神机妙算,寿春失而复得,这一回,唐军可得吃了这记闷头羹了。”
  韩显双眼闪烁,崇拜的看着眼前这位早已将他折服的女人,声音更是有些激动。
  然而惊雪却是依然未曾展颜,见得韩显走近,连忙问道:“城中粮草如何?”
  听得“粮草”二字,韩显只能面露难色:“原先留给他们的便是一座空城,夜八荒只留个他们不足千人看守,营中也就只有他们的十日口粮……”
  “够了。”惊雪不待他说完便冷声打断:“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将口粮带齐,一炷香时间修整,一炷香之后,全军撤离。”
  “撤?”韩显依旧跟不上惊雪的思路:“将军,咱们好不容易夺回寿春,怎么能?”
  “人太少了,寿春不可硬守,我们回小狼山!”
  一炷香很快燃尽,惊雪再度率兵望东城而去,较之来时,多了几日口粮以及几十匹战马,这在此危难之时,显然是十分重要的资源。
  “什么人?”惊雪正要出城,却见得城门角落里一处火光闪过,惊雪登时一喝,料想是唐军余孽,当即吼道:“杀!”
  “将军且慢,将军且慢,我是老付啊。”墙角之处却是冒出一骑,正是前日率着百姓撤离的付玉明,惊雪的声音太好辨别,他当即冒出头来,连声劝止。
  “你怎会在此?”惊雪止住白马,见他身后带着约莫百人的小队,双眼一扫,喝问起来。
  “末将已带着百姓撤回庐江一带,念着韩将军与惊雪将军俱身陷重围,末将便带着手中这群弟兄杀了回来,可算是遇见将军了。”付玉明理由倒是与韩显差不太多,惊雪倒也并未质疑其他,当即释怀道:“既是如此,便随我们一齐上路吧!”
  ***    ***    ***    ***
  “惊雪回了寿春?”夜八荒营帐之中,哨探正如实禀报着前方情报:“正是,惊雪夺回寿春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弃城而走,如今,下落不明!”
  夜八荒当即起身,朝着营中沙盘望去,那沙盘正描绘着如今的寿春战局,只见围绕寿春以东以北的外围布满了红色旗帜,那些,全都是他所布下的防线。夜八荒双手不断在沙盘之中比划,终是摇头叹道:“惊雪不愧是惊雪,如此时候,还能有这釜底抽薪之举。”
  “教主,我们该怎么办?是否派人夺回寿春?”
  “不必!”夜八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想利用小队人马的灵活,在我包围之下找出破绽,再派人去寿春,无疑会成为她的口粮。”
  “那教主的意思?”
  “没有合适的机会,惊雪不会跑的,着令全军缓速压缩包围,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那该向何处压缩?”
  夜八荒却是拾起一块石子儿,突然出手朝着沙盘一掷,那石子儿正好落在寿春城东包围圈的中心所在:“小狼山!”
  小狼山地处寿春东郊,正是夜八荒布防圈中心之地,可夜八荒本着“疲兵”
  原则,对这小狼山的包围并不十分紧密,而是将重兵分列于更外圈,惊雪一路疾行,只遭遇了两伙伏兵便再度上得山来。
  小狼山头冷风萧瑟,山巅之处一片树木也无,只余着光秃秃的山崖与满地的杂草,惊雪的箭伤未愈,被这冷风一吹,竟是没忍住轻咳几声,自青徐坝至今,她已有好几日未曾合眼了,如今困守孤山,夜八荒显然已意识到她的想法,并未派人前来搜寻,甚至连寿春城也未曾夺去,惊雪知道,此刻越是宁静便越是危险,夜八荒定是已经在收缩包围了,
  惊雪仍在沉思着破围之策,耳边却传来一阵争吵之声,惊雪抬眼望去,却见得不远处韩显与付玉明却似是在争论不休,惊雪微微蹙眉,向着他二人走去。
  “将军,你看这二人如何处置?”付玉明见惊雪走近,连忙行了一礼,便将难题转给了惊雪。
  惊雪这才见得两名熟悉的身影,正是前些日子被惊雪关在寿春城的萧逸与陆祁玉二人。他二人身子狼狈,显然是跟着大军一路奔波劳累之故,二人各自身上五花大绑,均是用着专为武林人士准备的牛筋绳索,任凭他们修为如何高强,被缚之下也使不出丝毫力气。
  “将军,如今战事紧张,多两口人便多了两张嘴,无论是粮草还是看管,都太过麻烦,末将以为还是杀了算了。”这是韩显的意思。
  “将军,您不是要用他们去寻南疆的那位神女吗?”付玉明提醒道。
  惊雪沉吟几许才开口道:“杀了吧!”
  “别,将军,别杀我!”萧逸依然是那副怯懦模样,面对惊雪的处决立时惊骇当场,连声求饶。
  惊雪却是无视于他,转身向着付玉明道:“南宫之事虽也重要,但眼下我等均是生死难料,多留他二人一刻便多几分危险,实乃不智之举。”
  “惊雪将军,奴家有一计,可助将军突围而出!”这时陆祁玉却是语出惊人,倒让惊雪有些诧异,惊雪回过头来,也不多言,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陆祁玉,似是想从她眼中寻出什么端倪。
  但陆祁玉修为虽是比不得惊雪,可也算是有些城府,此刻她淡然自若,继续道:“将军在寿春城郊辗转,看似奇兵频出,实则不过是使些小机灵罢了,待夜教主反应过来,缓步压缩,将军这支奇兵变成了孤军了。不消十日,便会粮草断绝,届时又如何能抵抗包围在外的数万唐军?”
  惊雪见她一语道破眼前局势,倒是不由得刮目相看起来,她虽是不信这陆祁玉有何良策,但也难免向前靠近几步。
  “若要破此危局,无外乎三点,一是援军,二是粮草,三是寻出唐军破绽。如今南明初兴,想必短时间内无法再派出一支强军救援将军,即便是烟波楼楼主闻讯而来,想必也救不了这团近火,而夜教主又是善战之人,相比此刻他已瞧出了将军的计划,小狼山周边再无唐军滋扰,将军连以战养战都办不到,故而这破围之策,便在于找出破绽!”
  “你知道?”惊雪立时醒悟过来,这陆祁玉身为摩尼教护法,对夜八荒行事甚是熟悉,或许真了解一些敌军情报。
  “我自然知道。”陆祁玉昂首道。
  “说,我饶你不死!”
  陆祁玉却是并不言语,而是将头扭向一边,似是没听到惊雪的承诺。
  “我饶你二人不死!”
  “不但不死,破围之后,你还需放了我二人。”陆祁玉扭过头来,讨价道。
  “好!”
  见惊雪答应,陆祁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神色:“惊雪将军的承诺,我们还是信得过的,你且附耳过来。”
  惊雪也知事关摩尼教密辛,不疑有他,上前几步,侧过身子,向着陆祁玉的嘴边靠拢。便在此时,陆祁玉眼中寒光一闪,竟是忽然自嘴中吐出一记毒虫,惊雪反应极快,便在那飞虫拂过之时陡然翻身,毒虫擦肩而过,惊雪大喝一声:“好胆!”
  这时那原本被牛筋绳索缚住的萧逸与陆祁玉同时起身,那身上绳索俱是散落开来,二人显然早有准备,各自摆开架势,一左一右向着惊雪扑来,惊雪向后稍退数步,手掌向后一撑,那支长枪便从远处飞来,直落于手中,惊雪面对他二人偷袭毫无惧色,长枪一挑,便将二人的合击之势瓦解开来,可他二人蓄势已久,而惊雪又是身躯疲惫加之有伤在身,这一升一降之间,双方所展露出的实力依然接近,萧逸陆祁玉并不恋战,而是围绕着惊雪不断闪躲,使其首尾难顾。
  然而这时,站在惊雪身后的付玉明动了,不知为何,原本还有些老实木讷的付玉明突然双眼一红,他动作迅捷,飞快的抽出自己的腰刀,便向惊雪冲来,惊雪骤然转身,面色十分难看,长枪一挥,便将付玉明架开,然而萧陆二人夹击又至,惊雪来不及收回长枪,索性便狠下心来,挺枪狠刺,直取付玉明的胸口。
  “噗!”几声气血涌动几乎同时发出,付玉明胸口被长枪贯穿,满嘴鲜血,而惊雪亦是背后中了萧逸一拳与陆祁玉一掌,亦是体内气血涌动,一口脓血喷薄而出。
  萧陆二人自不会就此作罢,二人未做停歇,合击之势再度向着已然不支的惊雪扑来。
  “将军!”韩显大喝一声,抽出腰刀拦在惊雪身前,他虽修为不高,但凭借着一声怒吼和那一股子狠劲儿倒是让萧陆二人微微诧异,竟是不约而同停下攻势,韩显不去理会他们,转身向着惊雪道:“将军,你,你还好吧?”
  惊雪面色依然冷峻,即便是嘴角沾满溢出的鲜血,但却毫无慌张:“没事,没……”话音未落,惊雪却是猛地抬起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韩显,但见韩显双目通红,完全不像是刚刚还挺身护她时的神情。
  “为什么?”惊雪语声颤抖,仍旧是有些不解,她猛地退后几步,众人这才发现,她的腰腹之处,已然插着一柄匕首。
  “此乃我新制的‘摄魂蛊’,虽是比不上‘子母蛊’那般霸道,可也能令人短时间内失智为我所用,能擒住你惊雪,倒也不枉我这些年的钻研。”萧逸得意笑着:“惊雪啊惊雪,你终于败了!”
  “败了……”惊雪喃喃的念着这个词儿,她微微摇头,虽是心有不甘但却也再难有一丝力气挣扎,外有强军包围,内有小人作祟,原来刚刚自己所见所闻均是他二人所布下的局,包括付玉明、包括中了蛊的韩显,包括自己……惊雪缓缓闭上双眼,她太累了。
  “小姐,惊雪败了!”
  ***    ***    ***    ***
  寿春城终究是换了主人,唐军营地,李孝广手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虽是多有不便,但他脸上的喜悦却是不言而喻,他孤注一掷的决堤之举终是成功了,“饮血”
  覆灭,攻陷寿春,连那不可一世的惊雪也逃脱不了被擒的命运,如今惊雪便被缚在这军营正中的石柱上,虽是甲胄齐全,但在李孝广的眼中,惊雪便好比一只被扒光了的白兔,今晚,他可要好好品尝。
  惊雪的伤势不轻,但夜八荒若是不想让她死却也容易,此刻庆功欢宴,数万将士齐聚营中开怀畅饮,能亲眼目睹曾经战无不胜的敌将惊雪被缚在校场中央,着实是一件振奋军心之举,群雄杯盏交错之间难免朝着这石柱上的美人儿将军瞟上一眼,有那破口大骂的,有那轻薄调笑的,也有那暗自将手伸入胯下暗自臆想的,的确,惊雪那英姿挺拔的模样着实满足了军中男儿的一切幻想,一想着今夜她便可能被陛下带入房中来个风流快活,众军士便也唯有艳羡而已。
  “教主!”
  而正当全军欢愉之时,一身黑袍的夜八荒领着一众亲随快步而来,众将见他面色不善不敢拦阻,便也只能让开道路,夜八荒也不多言,径直朝着李孝广走去。
  在他的身后,萧逸与陆祁玉一左一右跟随在侧,亦是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老师您来了……”李孝广见得夜八荒前来,当即起身陪笑道:“还有师弟,这次可多亏了师弟,若不是师弟,要捉这惊雪还不知需要费多少功夫。”
  萧逸却是并不理睬,他自拜入夜八荒门下之日起便不喜欢这位师兄,毕竟李孝广如今身为皇帝,可坐拥的江山却是他萧家的江山。
  “哦?这次大获全胜,不全是你皇帝陛下的功劳吗?”夜八荒冷笑一声,声音十分阴侧。
  “这……”李孝广见他语气不善,也抹不去他是什么态度,只能小声恭敬道:“老师言重了!”
  “言重?”夜八荒却并无息事宁人的打算:“若不是你毁了青徐坝,‘饮血’又怎会覆灭,那惊雪又怎会成为丧家之犬被你师弟暗算?”
  “这还不是老师平日里教得好嘛。”李孝广本就甚是得意,见夜八荒如此抬举,倒也有些忘形。
  “只不过……”夜八荒语音一转:“只不过徐州一带如今糟了这场大水,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却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当时情况危急顾不上许多,如今大胜,朕自会好生安抚。”李孝广故作沉痛说道,但心中难免有些骄傲,竟是在老师面前称起了“朕”。
  夜八荒微微抬头,脸上确是露出一抹笑意:“我有一计,可平息此难!”
  “哦?”李孝广闻言大喜,心头暗道老师果然还是识趣,当初不允自己决堤,如今事成却也还不是不敢多言。
  “只不过需要向陛下借上一物!”
  “老师但言无妨,朕自会有求必应!”
  夜八荒见他语态愈发傲慢,不禁微微摇头,却也不再多言,反是向后退了一步,而他后退之机,他身后萧逸与陆祁玉却是同时冲了出来,萧逸已然拔出腰刀,陆祁玉自背上抽出她的锋刃,二人自擒拿惊雪之时便配合默契,此刻骤然发难,直骇得李孝广连连后退,脚步一抖,便被椅脚绊倒。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陆祁玉冷笑一声,已然将锋刃捅进了李孝广的胸口。
  “为、为什么?”李孝广还未醒悟过来,不解的望着仍然静立不动的夜八荒,他身侧的侍卫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给吓破了胆,有那不畏死的上前欲救却被萧逸一刀斩作两截,剩下的乌合之众尽皆退散,不敢再动。
  “要堵上天下悠悠之口,除了你的命,别无他法!”
  “老师我错了,徒儿不敢再忤逆你了,老师,老师饶命啊……”李孝广连连求饶,头在地上磕得“咚咚”直响,可夜八荒却连看都未再看他一眼,萧逸却是不会任他多言,一刀挥就,轻松斩下李孝广的首级。
  萧逸怒发冲冠,一手提着李孝广的头颅便冲向校场高台正中,将李孝广的首级朝着上空一提,大吼道:“我乃大明二皇子萧逸,乃先帝正统,李氏贼子勾结鬼方一族窃我大明江山,如今又擅自决堤,陷我大明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今日,我萧逸手刃此贼,以报国仇!”
  陆祁玉心领神会,当即拜倒在地:“拜见大明天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众人早已布置好了摩尼教的眼线,见陆祁玉领头,教众连连跟随:“拜见大明天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一场喜庆的庆功欢宴瞬间变成一场铁血政变,但萧逸等人动作太快,台下将士还未缓过神来,这场欢宴又变成了萧逸的登基大典,李孝广本就掌权不多,无论是摩尼教众还是北方府军亦或是鬼方残余,大多倚仗的还是夜八荒的威信,如今夜八荒不表态,那众军自不会有人胆敢反抗,当下群情欢呼,共同高呼:“吾皇万岁!”
  ***    ***    ***    ***
  寿春女牢,曾是整座寿春城看管犯妇之地,而今却因为这接连几场战事,犯妇们或死或逃,这座监牢便成了一间空室。
  萧逸缓步走进女牢,屏退左右,直朝着最深处的监牢行去,在那里,有着令他全军生畏的女人,萧逸行至牢门边,这单独的一间囚室倒是十分开阔,只因其中各式刑具应有尽有,这里是寿春审讯犯人的“私室”,一般重犯在开庭之前便要在此受过一轮酷刑方才能带到公堂,一来折煞傲气,二来震慑人心,如今惊雪便安置于此。
  萧逸一眼望去,果见惊雪被四根粗大的铁链吊在囚室最中间,四肢皆被铁链缠绕,让其活动空间受限,身上甲胄未曾卸下,仿佛还是那位英姿挺拔的惊雪将军,可萧逸知道,她背后中了夜八荒一箭,肩上中了自己与陆祁玉一拳一掌,而最严重的则是韩显那迎面一刀,若不是有夜八荒及时救治,怕是这位女战神早已香消玉殒了。萧逸推开牢门,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惊雪闻声稍稍抬起头来,见萧逸一脸得色,惊雪心知自己此刻处境,旋即低下头来,不去睬他。
  “惊雪将军,你可知我等今日等了多久吗?”萧逸肆笑一声,也知惊雪不会应他,便自顾自的回忆道:“那是四年前你初来燕京之时,你现身于校场,视我大明禁军如蝼蚁,扬言若要解大同之危,靠那些禁军是不抵用的,还需自己练出一支精锐。当时我可是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不过那时候,我只觉得你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儿,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便是你这样一位绝色仙子,竟然真就练出了那支‘饮血’,并一举解了大同之危,其后这些年,你战无不胜,连我那位号称摩尼教百年难遇的奇才师傅也在你面前败下阵来,啧啧啧,这样的女子,怎能不叫天下男儿为之倾倒?”萧逸一边感慨,一边围绕着惊雪转圈行走,直到将话说完,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伸出手捏住惊雪的下颚,将惊雪的头稍稍抬起,二人目光直视,惊雪有些无精打采,而萧逸却是一幅趾高气扬之态,他狂笑一声,狠声道:“惊雪,你可知道,这寿春城里想肏你的人有多少?”
  “……”惊雪仍是未曾出声,自被擒起,她就再也未曾说过一个字。
  萧逸见状本要大怒,可却听得门外一阵“滴宁滴宁”的脚步碎响,不由得又换了一副脸色,当即朝着惊雪冷哼一声:“好,你是惊雪,你不将我放在眼里也无妨,我先让你见见你的老相好。”旋即稍稍拍了三记手掌,便听得牢门外缓缓走出两道人影,一人便是摩尼教的“欲”字护法陆祁玉,而另一人则是一幅枷锁缠身,脚上还带着一条厚厚的脚链,行走起来颇为不便,但陆祁玉却不让他缓步慢行,一路将他压入这女牢之中:“惊雪将军,来看看这是谁?”
  惊雪还未抬头,可那枷中之人听得“惊雪”二字竟是猛地抬起头来,果见惊雪被困在此地,当即疯了一般的大吼道:“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韩将军,我还没把她怎么呢……”萧逸不禁谑笑一声,倒是让韩显轻呼了口气,又朝着惊雪喊道:“将军,将军,我是韩显啊。将军!”
  惊雪依然低着头,她心中有些欣慰,心知韩显的蛊毒应当是解了,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愿搭理,她久经沙场,自是知道被俘的女人下场意味着什么,她已报必死之志,又何必在此时此刻学那小女儿般的矫情。
  “我之前未把她怎么样,可眼下……”而一旁的萧逸朝着正双目通红的韩显咧嘴一笑,旋即一掌猛拍向惊雪,刹那间囚室中“呼呼”作响,萧逸手中竟是生出些许黑云,那股黑云朝着惊雪胸口奔去,看得室内众人惊骇莫名!
  “恭喜主人神功又进一步!”陆祁玉见得这黑云魔气越发浓密,猜到萧逸定是又得了夜八荒的指点,此刻功力又进一步,连忙上前贺喜。
  黑云消散,惊雪仍旧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只不过她一身银甲白袍瞬间散裂开来,仿佛是被那层黑云撕开了一般,惊雪身上只余一件白色内衫,而下身更是只着了一条浅浅的亵裤,白洁有力的长腿在那粗壮的铁链面前显得格外细致,一时间看得萧逸淫光大盛,不断朝着韩显口出污言:“今日叫你过来,便是要让你见见,你家主子是怎么被我肏的。”
  惊雪仍旧无言,可韩显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你无耻,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萧逸哈哈大笑:“我乃天子,我才是萧氏正统,而今我要谁生谁便能生,要谁死,谁便得死!”
  萧逸复又行上前去,靠近了惊雪几分,一双大手沿着惊雪的膝盖附近开始向上抚摸,不断感受着惊雪那双矫健有力却又细腻滑嫩的长腿,大声赞道:“啧啧啧,我听说惊雪将军曾在万军之中坦衣露乳,今日我也有幸一见,果然是有着几分本钱哈……”说出双手猛地向上用力一扯,惊雪的白衫立刻自中间撕开,露出悬挂在胸前的两只白美嫩乳。因着萧逸动作够快,惊雪又无力反抗,那对儿白乳自内衫岔开之后便一直摇晃不已,倒看得萧逸甚为满意。
  萧逸将手搭惊雪的腹下,轻轻抚摸着腹下的一记刀伤,旋即抬头朝着惊雪笑道:“惊雪将军,我可真为你不值啊,跟了你这么多年的手下,却在紧要关头给了你这一刀,哈哈……我若……”萧逸渐渐收住了嘴,他本还准备了许多话语来调笑这位曾骑在她头上的惊雪,将她视作第二个南宫一样肆意羞辱,可如今发现,任凭他如何言语,惊雪却是根本不做理会,即便是自己将她剥得精光,她也不曾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萧逸心头暗怒,却也知道这位能在万军之前坦露自己的女人并非那寻常闺阁小姐,当即调转了矛头,大手一挥,竟是把韩显头上的枷锁给劈成两段,紧接着五指一捏,那韩显竟似是身后有股推力一般,向前猛冲几步便落入了萧逸手中,萧逸一把捏起韩显的衣襟,恶狠狠的道:“咱们惊雪将军不理我,我便只有拿你撒气!”旋即抬起一脚便狠狠蹬出,一脚便将韩显踹飞,韩显被踢至那牢角墙上,被撞了个七荤八素不说,那胸口的一脚足以让他气血翻滚,嘴边已然溢出好多鲜血,但他也是硬汉,尽管身上疼痛无比,却也能咬牙坚持,不曾说出半句讨饶之语。
  “有骨气,你若是惊雪,我还真不会把你怎么样,可你,不过是她身边的一条狗……”萧逸戏谑的眼神之中渐渐冒出狠色:“对狗,我可向来不会手软!”言罢又是一掌拍出,直打在韩显的左肩之处,韩显只觉一阵肩骨裂碎之声传出,肩头登时一阵彻骨剧痛传来,不禁痛得大叫起来:“啊!”
  “韩显,忍住!”萧逸还欲再动手,耳边却传来惊雪的一声呼唤,萧逸连忙别过头去,却见惊雪已然抬起头来,正神色平静的望着韩显。而韩显闻得惊雪一语,却是咬紧了牙,强忍住肩上的剧痛,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但终究是忍了下来。
  “哟,咱们的女将军开口了?”萧逸连忙跑到惊雪身边,大手自惊雪的脖颈而下,直伸至那团雪白挺拔的玉乳之上,五指用力,狠狠一捏,若是换做旁人,少不得也得银牙按咬连声呼痛,可惊雪却面色如常,没有半点反应,她缓缓闭上双眼,再度恢复到了刚刚的木然神色。
  “好,我倒要看看,咱们惊雪将军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萧逸见她如此作态,心中更是恼恨,松开手来向后一退,快走几步,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自陆祁玉的手中取出那柄锋刃弯刀,朝着韩显一刀斩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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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悲雪吟


  “啊!”的一声惨叫,血肉飞溅,一只血淋淋的大手应声而落,萧逸一刀斩下,竟是当着惊雪的面生生斩下了韩显的右臂。韩显哪里能忍受得这般撕心裂肺之痛,当即高呼起来。
  萧逸转过身来,看着惊雪已然睁开了眼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再也不复刚刚的平静,萧逸有些得意,但却并不满足,他当即转过身来,高举锋刃,便朝着韩显的左臂斩去。
  “你住手!”惊雪轻声一唤,却是在锋刃离韩显左臂还剩半寸之距离时令萧逸停了下来,萧逸嘴角一翘,满足的转过身来,惊雪的眼中已无多少怒气,甚至变得有些平静,她双目一闭,继续冷声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他?”
  萧逸阴侧一笑,旋即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惊雪沉默几许,终是开口道:“只要不背叛我家小姐,余事皆可。”
  “我要让你自己掰开小穴儿朝我的肉棒上坐下来。”萧逸色眯眯的说道,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些放荡。
  “可以!”可惊雪却是面色如常,仿佛听到的是一些家常便饭。
  “我要让你跪在地上舔我的宝贝儿,一边舔一边说些好听的话儿。”
  “可以!”
  “再让你学着狗的模样趴在地上,我肏你一下你就得给我叫一下。”
  “可以!”
  “将军,不要啊!”韩显听得惊雪如此委屈自己,再也顾不得手上疼痛,当即泪流满面,连声嘶吼道:“将军,韩显贱命一条,不值得将军……”
  “啪”的一声,萧逸回头便是一掌,直将韩显扇飞几米,又朝着陆祁玉唤道:“把他嘴给我堵上,我就要当着他的面来。”
  陆祁玉依言照办,取了一块儿布料塞入韩显的口中,韩显只得不断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睛瞪得老大,可被陆祁玉一手看着,脚上还带有脚链更是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萧逸一脸淫笑的朝着惊雪走去。
  萧逸稍稍走近,便迫不及待的用手一把将惊雪搂在怀中,一手抚摸着那瓣挺致的翘臀儿,一手则在惊雪的粉背上起伏,只觉这位能征善战的女将军浑身上下竟是没有一处刀伤,反而那细致光滑的肌肤比许多闺中小姐还要好上不少,眼见着惊雪面无表情,他伸出手来,一只手指微微点在惊雪的下颚,稍稍一挑,邪魅笑道:“惊雪将军,我可不喜欢你这么苦丧着脸。”
  “那你要我如何?”惊雪声音冰冷,但却也并未十分抗拒。
  “来,先给我笑一个。”萧逸挑动着惊雪下颚的手指不断在那处光滑肌肤上揉动,似是十分享受这种控制快感,而惊雪,亦是抿了抿嘴,深深的吸了口气,终是让面上肌肉微微下移,却是露出了一幅比哭都难看的表情。
  惊雪摇了摇头,淡然道:“我不会。”
  萧逸继续揉动着那根手指,渐渐越过下颚,在惊雪的双颊之上徘徊,向着那只可爱的小唇上进发着,惊雪强忍着脸上的异样触感,见那手指朝着自己嘴边移动,却是赶紧闭紧了双唇,直恨不得扭过头去,然而萧逸的一句呼唤却是打破了她的想法:“来,张嘴。”
  惊雪望了望在蹲在墙角被破布堵着嘴的韩显,看着他那炙热的目光以及那还在流血的手臂,惊雪狠狠闭了闭眼,微微张嘴,可好半晌却未发现萧逸的手指伸入,她微微睁眼,只见萧逸那布满情欲的面容便在自己近前,那只手指不知去了哪里,而近在她眼前的,却是萧逸那张宽厚的大嘴,大嘴覆盖在惊雪的柔唇之上,惊雪本能的扭动起来,可萧逸却是用手一把捉住她的头,狠声再道:“张嘴。”
  惊雪只得让自己镇定下来,她那张开的唇瓣儿立刻被萧逸的长舌所攻陷,宛若游龙一般轻松滑入惊雪的嘴中,一下便缠起她的香舌,在那狭窄的唇室牙缝之中翻滚穿梭。
  惊雪还是第一次献出自己的吻,可片刻恍惚之后她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初时的紧张缓缓散去,她渐渐放松自己,任由着萧逸如何舔吻她却依旧动也不动的杵在那儿,佳人初吻,还是如此风华绝代的佳人,惊雪虽是不予回应,可那任君采摘的俊俏模样也让萧逸舒爽不已,他有意挑弄这位不可一世的女将军,身子渐渐向下坐去,但抱住惊雪的手却是依旧缠绕得紧紧的,待得自己躺在这牢中地面上,他已然将惊雪抱在自己的上头,嘴上激烈的拥吻与手上肆意悠闲的抚慰着实让他更加享受。
  “来,替我更衣”萧逸激吻良久,只觉胯下巨龙早已高耸无比,涨得他十分难受,当即吩咐起早已变得顺从的惊雪起来。
  惊雪却也并未犹豫,她向来言出必行,只当今夜受辱在所难免,倒也不做抗拒,拖着被铁链缠绕的手“叮铃当当”的朝着萧逸的肩上探去,双手轻轻滑过,顺势卸下了萧逸的一身华服,露出萧逸这几年修炼得来的越发精壮的身子,惊雪双手再向下伸去,可那铁链长度有限,偏偏却令她不能够到。萧逸见得此景轻咧一笑,倒也不为难与她,却是站起身来,大手一按,当即又把惊雪按置自己的身下跪着,笑道:“来,给我把裤子脱了。”
  惊雪正欲伸手,却不料萧逸又是出言打断:“诶诶诶,用嘴!”
  惊雪愤怒抬头,只见萧逸正一脸得色的望着他,见惊雪目露狠色,萧逸便顺势朝着墙角的韩显一努嘴,惊雪顺眼望去,却见陆祁玉正会意点头,旋即便是取出一柄匕首,狠狠扎在韩显的腿上。
  “呜!呜呜!”韩显手伤未愈,腿上又遭这一刺,只得控制不住不断挣扎,可他却又被陆祁玉牢牢掌控在手中,连说话都是不能。
  惊雪不再犹豫,当即将脸凑至萧逸的腰胯附近,张开芳唇,两排洁白亮丽的银牙狠狠咬住萧逸的裤头,向下狠狠一扯。可惊雪力道早被夜八荒的手段封住,哪里使得出多余力气,这般勉力之下,只是让裤头下降几许便脱离了掌控,萧逸见状笑道:“这般使力可不行,得温柔一些。”
  惊雪复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度咬住裤头,顺势向下轻轻拉扯,这次倒是顺利,裤头缓缓向下,可还未行至一半距离,一股腥臭气味便扑面而来,一根猩红粗长的铁棒便顺着裤头脱落而蹦了出来,直直的顶在了她的额头之上,只是稍稍一触,惊雪便觉这巨物滚烫火热,甚是可怖。惊雪常年居于行伍之间,自是清楚这是男人凶器,可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甚至于被那凶物触碰到额头,惊雪不由有些发怔。萧逸自不会让她多做思考,那凶物被他操控自如,昂首阔步的在惊雪的眼前晃荡,那威风凛凛的气势足以将惊雪震慑,惊雪不再多想,牙关一紧,向下狠狠一拉,终是将萧逸的裤头扯落。
  “来,张嘴!”萧逸稍稍提起脚来好让裤子脱离,一面又挺起长枪越发靠近惊雪的小嘴,见惊雪面露凶光不由有些好笑:“我可是先提醒你,我这宝贝可不是你此刻的气力能够咬断的,你若想试一试也无妨,只不过你这位韩将军怕是没有几条手臂可砍了。”
  惊雪亦是知道此刻局势,双眼之中渐渐露出决绝之色,缓缓张开樱唇,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任由萧逸的肉棒挺入嘴中,可萧逸身具逆龙血脉,那肉棒粗长无比,一直顶到惊雪喉间深处却还只够到不过八分,萧逸见惊雪面露痛苦之色,也不再勉强,当即笑道:“来吧,惊雪将军,你可是答应过,要边舔我的宝贝儿边说些好听的话儿。”
  “呜……”惊雪见他不再挺动,稍稍顺了口气,可萧逸这番言语又让她不禁气息一滞,她自问为救韩显甘愿忍受这些,可那丑物真到了嘴中,一向男儿气概的她不由也有些彷徨无措,寻思几息,惊雪狠了狠心,“呸”的一声将其吐了出来,恨声道:“你杀了我吧。”
  萧逸听得此言不由哈哈大笑:“惊雪将军也是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来此刻我的意思吗?”萧逸说着再度将那肉棍儿挺在惊雪唇边,面色狰狞道:“我就是要羞辱你啊!”
  “呜呜!”那一侧的韩显见得此景更是怒不可遏的不断发出挣扎声响,可惜他身不能动嘴不能言,只得更让惊雪为之担心。
  萧逸见得韩显聒噪,复又对陆祁玉使了个眼色,陆祁玉匕首再起,却是在韩显的另一侧腿上狠狠一扎,直扎得韩显腿上血流如注,韩显嚎啕不止,惊雪捏了捏连握拳都有些无力的手,终是妥协道:“别动他了,你让我说什么就说什么。”
  “好,你就一边舔,一边说‘惊雪是婊子!’”萧逸鼠目一转,自是专找那羞辱之言。
  惊雪缓缓伸出舌头,沿着萧逸的肉棍儿上沿轻轻一沾,迅捷的一路扫下,用冰冷的声音极为敷衍的念道:“惊雪是婊子!”
  “哈哈,继续,继续!”萧逸管她如何心思,只觉能亲耳听得惊雪能道出如此荒唐的言语倒也甚是有趣,当即又将肉棍儿向前挺了挺:“我没说停,你便一直念。”
  “惊雪是婊子!”
  “惊雪,是婊子!”
  ……
  惊雪不断的用香舌横扫着,似是想着怎么快怎么来,扫完一圈便重复着那五个字——“惊雪是婊子”,机械般的重复着动作与语言,惊雪渐渐习惯,似是觉着这一系列羞辱也算不得什么,只当是为了能救得韩显一时,可越是机械般的重复,越是对这股羞辱不甚排斥,几番舔舐虽是匆匆扫过,可那股微微酥麻的触感,舌尖上传来的炙热气息,以及自己越发熟练的说出那五个字,惊雪渐渐有些恍惚错觉:“是啊,自己此刻如此下贱,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婊子了。”
  “来,给换一句,就说‘好舒服’。”萧逸似是厌倦了这句重复之语,提出让她更换字眼,惊雪自是麻木的继续舔舐起来,依言说出那句更显羞耻的语言:
  “好舒服!”
  “好舒服,啊……”与前一句一样,惊雪麻木的神色渐渐松弛起来,渐渐的,她那舔舐的模样倒真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随着每一句羞辱之语念出,惊雪似是心中已然觉着口中之物倒也不那么可怕,可便在惊雪恍神之际,萧逸却是突然腰下一挺,那长棍儿便不再继续等待惊雪的温柔舔舐,径直插入了惊雪的小唇儿深处,双手一齐按住惊雪的后脑勺儿控制住她的微微挣扎,待一切固定好后,便开始了疯狂的抽送。
  “呜呜,呜呜……”惊雪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遭此一击,再想逃脱但已为时已晚,萧逸完全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胯下长龙抽插之速率着实惊人,被惊雪小嘴儿包裹着的快感加之先前被舔舐出的欲火已让他兴致大起,完全将惊雪的小嘴儿当成了尿壶,那抽插的劲头随着惊雪嘴里分泌出的些许津液而越发迅猛,时不时的还发出些“咕咕”的水润之声。
  “噢噢噢……”萧逸抽插几许,早先憋着的快感骤然爆发,他自陷入寿春便再未近过女色,加之这段时日辛苦奔波,久旷之身初次爆发倒也较平日里快了几分,而那喷薄而出的精水更是好比那大河之水泛滥不绝。
  “呜呜。”惊雪只觉口中一阵膨胀炙热,那股滚烫精液溅落在她的口腔四壁,惊雪当即便要作呕,可萧逸却是牢牢架住她的后脑,使其不得动弹,只得任由着萧逸在她嘴中射完,直至那长棍儿软化退出,惊雪这才得意喘息,可她正要低头吐出之时,却听得萧逸淫笑着的命令:“给我吞下去,若漏了一滴,我便斩了他一根手指。”
  惊雪气急,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继续顺从,她伸了伸脖颈,向上一咽,那股滚烫的浓精便顺流而下,一口吞入腹中,可那黏滑的气息还有些附着在她的喉咙深处,惊雪实在有些恶心,只得低下头来不断的深深呼吸。
  深呼吸额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惊雪正要抬头,却见萧逸的那团丑物正疲软的晃荡在自己眼前,惊雪不解的向萧逸望去,却见得萧逸满脸淫光,大笑道:“来,再给我舔硬来。”
  “你……”惊雪有些错愕,本以为这萧逸发泄完后会稍稍歇息,却不料萧逸根本未将这一轮当回事儿,南疆三年,他已是色中饿鬼,近日许久为近女色,他已是憋得难受,刚刚一轮激射,只不过是大餐之前的开胃小菜罢了,惊雪张嘴错愕之间,萧逸已是再度将长枪挺入,这一次却是不主动抽送,而是等待着惊雪的小舌的耐心服务。
  惊雪无奈,只得颤颤巍巍的伸出舌头,微微触碰,萧逸的长枪便肿胀一分,稍稍一扫,那长枪便又膨胀开来。
  “来,把腿张开。”萧逸这次却是不再与她过多纠缠,长枪已立,自是要享用今日的主食了,他拔出肉棒,顺势便在惊雪身下躺好,挺着那根长枪,却像个路上立起的小旗,迎风飘扬,甚是威武。
  “按你开始答应的,自己掰开小穴儿坐下来。”萧逸眉目舒展,双手抱在头上,模样极是悠闲得意。
  而再观惊雪,才刚刚有了丝丝喘息之意,却不料萧逸有此一出,她自问不像寻常女儿家一样矜持自守,可她天生傲骨,哪里能经受住萧逸此刻挑衅的嘴脸,惊雪抿了抿嘴,依然站在原处不动,而萧逸却也不催她,只顾着尽情观赏着惊雪这身曼妙胴体,看着惊雪的面色阴晴变化,乐在其中。
  “哎,成王败寇莫过如是……”惊雪心中一声哀叹,如此僵持亦不是办法,韩显的断肢还流血不止,惊雪终是下定决心,拖着“叮铃叮铃”声响的铁链,双手勉强够住自己的双腿之间,缓缓的向下坐去。
  惊雪自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可也能隐然猜到这男女之事为何,她向下坐去,尽量让自己的下身穴口对准萧逸高耸着的肉棍儿,眼看那肉棍儿已然触碰到自己的穴口,惊雪猛一咬牙,一鼓作气便向下坐去。
  “啊……”两人却是同时发出声响,原来这男女交合之事也并非惊雪想得那么简单,惊雪心中有些紧张,加之这一番强行坐下之时的力道太大,导致那肉棍儿才插入少许便被掰弯了方向,一不留神的滑了出来,可那下坐的力道未减,两人一个被撞在了小穴侧边,一个则是顶错了地方,只得同时呼出声来。萧逸倒是恢复得快,他伸出手来,缓缓抚慰了几下自己的宝贝儿,待得痛感消失,这才调笑道:“嘿嘿,堂堂的饮血营主帅,却是个连插穴弄屌都不会的小女人,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来来来,待我……待朕好好调教于你。”萧逸称惯了我,可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此刻已是北明的皇帝,当即改口称“朕”,凭借着心中这股突生的得意,他一手扶住自己的肉棍宝贝,一手扶住惊雪的腰肢下身,将长龙抵在惊雪洞口,上下其手,一手下压,一手上抬,长龙狠狠向上一挺……
  “嗯!”惊雪闷哼一声,一股撕裂剧痛自胯下传来,伴随着玉腿肌肤上微微冰凉的流动触感,惊雪明白那是什么,紧张的心绪渐渐变得茫然而空荡,她双目微闭,心中即便是再不看重这份贞操,可也难免有些感怀。
  “啊哈!”萧逸怪叫一声,长根没入,那被穴肉紧紧包裹着的长枪爽得直打哆嗦,萧逸连忙稳住心绪,双手攀上惊雪的乳峰,一边揉搓的同时胯下便开始极为缓慢的探寻。惊雪耐力极佳,破身的痛楚对她而言闷哼一声便也过去,加之萧逸也未得寸进尺的狂肏猛插,而是小心翼翼的在她穴中进出,这让惊雪心绪稍缓,痛感渐渐消失,可萧逸的肉棍儿偏生极为粗长,即便是缓缓探寻,可也是轻轻松松便触到了她的小穴内芯。
  “嗯……”萧逸一枪贯入,轻轻在惊雪的花芯内壁之上一顶,惊雪一时间乱了方寸,再度闷哼一声,只觉这股不似疼痛却又胜似疼痛的异样酥麻着实让她不知所措,当萧逸缓缓退出之时,那长棍儿黏带着的肉壁肠膜,那被剐蹭着的小穴嫩肉都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刺激,惊雪不由心中暗道“这便是男欢女爱的滋味吗?”
  男欢女爱的情景继续在这囚室之中上演,萧逸见她许久未曾有所抵触,不由有些惬意,松开了那巨大的乳峰,一把缠住惊雪的粉背,将她抱至自己的怀中,胯下长龙开始缓缓提起速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一次触碰花芯,不但是跨肉与腿肌的碰撞,也是那恼人的肉棍儿与娇艳嫩穴肉壁的摩擦,更让惊雪随着这股欲海浪潮不住的呻吟。
  “啊啊啊啊啊,好……”惊雪的魂儿似乎已是被这股狂肏给肏得飞了起来,她没有刻意压制自己,除了止不住的呻吟,甚至乎险些呼出“好爽、好舒服”之类的词句,可一个“好”字出口,惊雪立刻转醒,转头看了看角落里正双眼冒火而又无可奈何的韩显,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歉意,可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很快便被淹没,因为萧逸仍在不断的飞速抽动,不断的顶撞着她的处子花芯。
  “啪啪啪啪啪啪……”萧逸肏得更加卖力,惊雪这回虽是芳心狂颤,可是终究用意志强压住了那股令她呻吟不止的冲动,惊雪捏起无力的拳头,紧紧的抿住嘴唇,只从鼻息间发出些许低吟。
  萧逸本还欣喜于这惊雪不同于常人一般的敏感,刚刚破瓜便被自己肏得花枝乱颤,可没想到一会儿功夫却是让她压了下来,萧逸当即停下抽送的步伐,语气略带愤懑道:“来,你自己动。”
  “你……”惊雪轻斥一声,可萧逸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胯下抽送已停,惊雪本已适应了那股抽插的嫩穴儿似是骤然间没了依靠一般,脑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眩晕之感,惊雪俏脸憋得涨红,突然,她面色扭曲的呻吟一声,一股湿意便自胯下传来:“啊……”
  “哈哈,流水了,流水了……”萧逸想不到惊雪的身子这么容易便被自己给肏到高潮,感受着穴中的润滑,萧逸那根被淫水浇灌着的长龙更是膨胀几分,萧逸猛地抬手,一把拍响惊雪的粉臀,大喝一声:“来,自己动!”
  “噢……”惊雪脑中已然有些短暂失神,随着萧逸这一拍一喝,惊雪下意识的向下坐去,直至那长枪触至顶端,惊雪眉目一闭,复又抬起身来,待得稍稍脱离了那根长枪,嫩穴之中得到片刻喘息之后,便又向下坐去。
  “喔……”这回可轮到萧逸长呼一声,惊雪虽是动作缓慢,可萧逸却并不急于一时,他双手又抱在头上,胯下也懒得再去上顶,只单纯的等待着惊雪的动作。
  惊雪保持着最是缓慢的推坐,每一次都是尽根没入,让自己得以适应之后再缓缓拔出,可萧逸仍不满足,叫嚣道:“堂堂的惊雪将军怎么这般墨迹,给我动作快些。”
  惊雪心中也渐渐适应了这股异样触感,由着自己掌控进出幅度,虽是有些疲累,倒也让萧逸那般胡肏一气要好得多,萧逸让她提速,她也懒得抵抗,在熟悉了这股感觉的前提下,双手微微撑在地上,将身子微微坐起,一下又一下的上下急剧起伏。
  惊雪一面控制着身形来回起伏,一面又要稳住自己体内的心神,竭力让自己不至于呼出声来遭人讥讽,可她却忘了她越是注意得多,面上神情便又越显庄重,外人看去似乎是在小心翼翼的侍候着萧逸一般,角落里的韩显哭声已然细不可闻,此刻见得惊雪如此受辱,双眼瞪得老大,即便是有陆祁玉架着身子,可也似是发了疯一般不断朝着惊雪的方向扭动。
  “他既然……喔……想来,就……喔喔……让他靠近一点。”萧逸朝着陆祁玉吩咐道,嘴边还不断发出些许舒爽的怪叫,陆祁玉当即一手提起韩显,带着他向着惊雪走来,便在萧逸身边将人一推,韩显正摔在萧逸的身侧,那双喷火的眼角死死的盯着萧逸,而坐落在萧逸身上的仙子却是浑身颤抖的止住了动作,即便是再不拘小节,可眼下也生出一丝羞意:“韩显,你别看。”
  可韩显哪里能不看,他心中的女神此刻正为了救他而牺牲,眼下正被这逆贼肆意玩弄,而他却连破口大骂的能力都没有,韩显闻得惊雪所言,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嚎叫,不断的抬起头来,要朝着萧逸撞去,奈何身子被陆祁玉牢牢架住,脑袋才偏移寸许之地便再不能动弹,韩显意识到这点,心中一抽,只得无力的向着地面撞去,发出“砰砰”的声响。
  惊雪见他额上已是现出血印,心中不忍,朝着萧逸道:“你,你放过他吧。”
  “放过?”萧逸嘴角一翘,大笑道:“你这么听话,我自然会放过他的。我不但不会要他的命,还会让他好好活着,我得让他见证着咱们的惊雪大将军是如何成为母狗的,啊哈哈……”萧逸笑得很是狂妄,陆祁玉顺势提起韩显,玉手一勾,便将韩显的头揽在怀中不让他再有自残之举,这样一来,韩显连脖子都伸展不了,可谓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得蹬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惊雪的无尽风情。
  惊雪的风情自是无可比拟,那略显奔放的起伏动作,那有些愤懑但又有些不羁的双眼,加上她那身劲美的身段,白皙的肌肤,无一不令萧逸着迷,对于南宫迷离,萧逸更多是享受着主宰与凌辱的快感,对于陆祁玉或是贺若雪,萧逸则是享受着她们的顺从,而惊雪却是恰恰在这股抗拒与顺从之间挣扎,明明身体并不排斥自己的欺辱,可却也做出一副高傲模样,然而顶着这幅模样偏偏又在自己身上尽情折腾,如此风情,着实是让萧逸最是享受。
  “舒坦!”萧逸舒爽的怪叫一声,却是拍拍惊雪的后臀,一把将她扶起,自己翻转个身子站了起来,将惊雪向着身下一按,同时嘴边吩咐道:“跪着!”
  惊雪只得再次跪倒,然而萧逸却是走到了她的后边,一把挺起那根依旧火热滚烫的长枪,在惊雪的臀缝边缘摆弄几分,便朝着身侧的韩显肆笑道:“韩将军可曾看得仔细?今儿个我已收下了她的处子落红,她的小嘴儿我也享用过了,一不做二不休,今日我便再辛苦些,为你上演个‘三洞齐开’的好戏如何?”
  “呜呜呜呜……”韩显面色憋得涨红无比,嘴唇蠕动,若不是那块破布还在口中,只怕牙齿都会磨出血来,面色极为痛苦,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逸朝着惊雪的股道刺去。
  “哈哈,惊雪,你的后穴,我也收下了!”萧逸狂啸一声,长枪狠狠一顶,一举贯入。
  “啊!”即便是惊雪韧性过人,可那后庭初开的痛苦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只觉着本是狭小的股道被那作恶的长棍儿生生导入,没有丝毫余地的撑开挺进,惊雪疼得咬牙切齿,浑身已然生出许多冷汗。
  “噗嗤”一声,萧逸长驱直入,似是要将他那根长棍儿尽根没入一般,根本未曾理会惊雪的反馈,只顾着向里刺来,越深一寸,便越紧一分,那后庭嫩肉也将他包裹得越为舒爽,直至他肉棒尾端的两颗精球触碰到惊雪的柔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萧逸这才停住,缓缓抽出那带有血丝红肿的肉棒,稍稍露头,便又狠狠一插。
  “啊……你……啊!”惊雪痛得抬起头来,竭力的扭动着身子,可她的纤腰又被萧逸把持着,只得扭过头来朝着萧逸瞪来,可萧逸丝毫不将她的眼神威胁放在眼里,看着惊雪愤怒的神情,萧逸反而是下身一挺……“噢……”惊雪脸上的怒容立刻变得扭曲起来,惊雪下意识的痛吟一声,咬了咬牙,旋即又背过身去,面色狰狞的闭上眼睛,双手狠狠的撑在地上,极力忍耐着萧逸的深插猛入。
  “嘿嘿,这才像话,”萧逸双手握着惊雪的腿肌,一般抽送一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我知道你惊雪不、不可一世……可眼下……眼下你若想要救……救你这小情郎,那便得给我好好的趴着……我想怎么上你便……便怎么上你……你有什么不满和委屈……那……都得给我……”随着口中的挑衅之言不断说出,萧逸已然憋得有些难受,酝酿许久的第二发弹药已然上膛,萧逸也不再忍耐,当即大吼一声:“给- 我-憋- 着!”
  萧逸精关大开,惊雪忍耐已至极限,二人同时“噢”的一声,似是同时步入高潮,萧逸软倒在惊雪的背臀之上,惊雪亦是瘫软在地,因着臀缝之中仍然插着萧逸的肉棒,故而不得不将那团肉臀高高翘起,身子伏在地上,随着呼吸身子一颤一颤,倒让萧逸更为惬意,萧逸缓缓拔出绵软的肉棒,自那股道之中带出许多红白相间的精液,“啵”的一声完全退出,那黏着在穴口的些许淫水却是向着周围溅落,而恰有几滴不长眼的淫液生生溅落在离他二人不远的韩显的脸上,本已磕得满头是血的韩显却是生生怔在当场,面色木然,一动不动的看着惊雪,看着她那被肏得血流不止的后庭之地,看着那一丝鲜艳夺目的处子落红,韩显双目一闭,两行清泪再次划出。
  ***    ***    ***    ***
  南京朝堂之上百官云集,身边的近侍正在宣读他对于一些奏折的批复,萧启高居龙椅之上,面色肃然的望着殿中的一列重臣,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近侍每每念完一桩事项,他便有意无意的向着殿中的百官瞟上一眼,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那近侍宣读完毕,按照惯例尖着嗓子唤了一句:“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殿上众臣一阵默然,尽皆不语,便是连站在百官之首的内相慕竹亦是微微满意,自南京一战结束,南明局势已然开阔许多,自己与素月推行的改革已然初见成效,目前南方百姓可算得上是安居乐业,举国上下形势一片大好,如今鬼方已殁,那号称“后唐”的李孝广注定不成气候,等着寿春的战事结束,想必便可以挥军北上,重回燕京便也指日可待了。
  便在众臣等着那位宣旨近侍那句“退朝”唤出之时,一位不起眼的小官却是一溜烟的站了出来,高声呼喊道:“臣,有本启奏!”
  众人顺眼望去,却是那礼部的一名小小侍郎,品级连五品都算不上,却不知有何要事,而观其之前旁边站着的礼部其他官员,皆是一脸错愕之色,显然亦是对他所奏之事并不知情。
  “臣启奏陛下,陛下登基已久,一心劳碌国事固然可敬,但却也不能因公忘私,耽误了人伦大事,如今陛下并无子嗣,确是我大明最大隐患,还望朝中各位大人早日帮着陛下筹划,已安万民之心啊。”
  “这?”殿中众人一时间尽皆无言,心中却是隐隐泛起了嘀咕,要说这天子婚嫁之事确实不可小视,可偏偏这位少年天子曾经有过一段婚约,而那位昔日的太子妃在燕京一战中却是摇身一变成了摩尼教的反贼,故而谁也不敢妄自对萧逸提起选后纳妃之事,更何况自南明初立以来,萧启的一应教诲都是由内相一手负责,如今这样一位小小侍郎擅自提出,若说是无人指使,显然叫人难以相信。
  果然,萧启沉声道:“朕尚年幼,此事不必操之过急。”
  而位居慕竹身后的孙传旻却是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皇家无小事,选后纳妃一来可稳固后宫,二来可早日诞下龙子,更能稳固我朝之社稷,却是刻不容缓。”
  “老……内相,你以为?”萧启目光朝着慕竹望去,喊惯了“老师”,一时间在朝中唤起“内相”来倒还有些不适应。
  叶清澜微微颔首道:“有理!”
  孙传旻见慕竹也不反对,当即欣慰的朝着那位侍郎道:“黄侍郎所奏确为我朝之大事,你既然有此打算,却不知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那位姓黄的侍郎当即低头道:“此等大事自然需要诸位大人共同商议才好。”
  孙传旻微微点头转身,向着萧启拜道:“陛下,选后纳妃非是小事,按照惯例,需要择一良臣从那年貌相合,身家清白的女子之中挑选,如今我南明才经历过一场战乱,许多官家女子都在大战之际许了人家,挑选起来倒是有些困难,臣提议,将遴选之人的身份要求放宽一些,只要是那贤良淑德的好人家姑娘,也不必非要是官宦人家。”
  众臣听得微微点头,孙传旻如今身为左相,百官对中还是颇有威信,而那平日里向来决断迅捷的慕竹却是久久未再发声,众人也不敢太过附和,孙传旻见气氛有些不温不火,当即打趣道:“可惜那慕容家的小女儿已成了吴家的少夫人,要不然这位名动燕京的才女倒是与咱们陛下正好一配。”
  “哈哈,吴大人好福气啊!”百官听得此言,不由得朝着默立在一旁的吴越打趣恭贺,吴越稍稍回了几礼,却是推脱道:“内子却是贤淑,但较之他日的皇后,自是不敢比的。想必有诸位大人为陛下选出的国母,定然是不会错的。”
  “大人……”正当殿上诸臣喧哗之时,那位起初上奏的黄侍郎却是喃喃的朝着孙传旻轻声唤了一句:“大人……其实……”
  “黄侍郎还有何事?”
  “其实下官心目中有一位合适的人选。”
  “哦?黄侍郎说来听听。”
  “现有一女,有子房之谋、管乐之智,孙韩之武,文可安邦治国造福于黎民,武可开疆拓土助我大明还都于燕北,其人有天仙嫦娥之姿,有倾国倾城之貌,放眼天下,莫说女子,就连许多英雄男儿也无一人可以比拟,此等女子,除了陛下,谁能与之相配?”
  “哐当”一声脆响,却是孙传旻手中的官牌掉落于地,他有些发懵,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小小的侍郎居然能说出此等惊人之语,孙传旻转过身来,向着身旁议论纷纷的百官看去,群臣皆是一片懵懂,这侍郎所言之人实在太过明显,除了那位正站在他们眼前的内相,那位不可一世的烟波楼主,谁还能当得起如此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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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卷:竹香飘零双飞翼




  第一章:扁舟行


  死寂!鸦雀无声!
  黄侍郎一语惊人,他向圣上推荐的国母人选竟是如今正立于堂上的内相,这位于南明有着绝对权威的烟波楼主——叶清澜。这样一桩天大的事,真的是这位小小侍郎能够提及的?
  群臣百官都不傻,瞬间便明白了个七八分,能让这位侍郎提出此奏的人,无非只有两个:要么就是圣上萧启,圣上虽然年纪尚幼,可自登基以来一向追随内相,小到学业武功,大到治国之道,整日在这样一位天下绝色面前,生出倾慕之心也是理所当然;而另一种情况却是要反过来看,如果是内相想嫁呢?虽说这位烟波楼主一向高高在上,可她心中想的是什么却是没有一人知道,她若不满足于内相之位,而要觊觎那东宫之位,亦或是有着一日振臂一挥学那唐朝武皇后一般呢?几位老臣一时间对望一眼,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无论是谁的主意,这件事的风险都太大,无论如何,都要制止。
  孙传旻一马当先跪伏在地,登时拜扣道:“陛下,老臣以为……”
  “来人,将这妖言惑众,欺君罔上之人拖出去!”孙传旻话未说出,便听得慕竹轻言淡语间就下了一道指令,殿外自有两名金瓜武士入殿,顺着慕竹的旨意,将那位黄侍郎一手提起。
  “内相,这是何意啊?”黄侍郎倒是吓得一浑身一紧,连连告饶:“下官、下官无罪啊!”
  “若是一般的谄媚欺君也便罢了,可你枉顾人伦之礼,竟是怂恿陛下无视师徒之仪,还有何颜面来做礼部的侍郎!”慕竹语音清冷,却是绝不容有人质疑,金瓜武士自是听令行事,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将那位黄侍郎给拖了下去。
  “陛下,若是无事,便退朝吧。”叶清澜转头朝着萧启言道,可言语之间似乎有了一丝生分。
  “师、内相……”萧启言语吞吐,轻唤了一声,可此时此景却又不知该说下什么。
  “有什么话,来我烟波府说吧。”叶清澜不顾着殿上众人相视,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群臣一时间面面相觑,却又不知该进何言,宣旨太监朝着萧启稍稍示意,见萧启没有意见,这才捏着嗓子一声高呼:“退朝!”
  ***    ***    ***    ***
  萧启心中惴惴不安,但既然是老师下的命令,那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朝着烟波府走去。
  烟波府府门大开,平日里随侍的护卫与侍从尽皆不见了人影,萧启有些不明就里,闷着头朝里而行,却见得后院客厅之中,老师慕竹正独自一人端坐,似是已等了他很久了。
  “萧启拜见老师。”萧启微微吸了口气,按照往日的习惯,先行师徒之礼。
  “起来罢。”叶清澜倒是语气平淡,但萧启却是更加摸不着老师此刻的心意。
  “那位黄侍郎,是你安排的吧。”叶清澜拿起案上茶盏,轻轻品了一口。
  “是!”萧启也知这事怎么也不可能瞒得住老师,只得老老实实的应道:“那天老师与萧启说日后要退隐山林,萧启心中不舍,批阅奏折时恰巧又看到了这篇黄侍郎的奏折,故而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那你可曾想过,你乃天子,若是天子带头行那扰乱人伦纲常之事,这天下百姓谁还会以礼为先,事事恭顺?”
  “老师乃世外之人,难道也被这些繁文礼节所约束?萧启年幼,但也觉皇家这选后纳妃之事太过儿戏,要我娶一位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子又哪里来的感情?而萧启自追随老师修习以来,只觉犹如新生一般开阔,知这世界之大,知这万物之美,知这黎民之苦,老师不是平凡女子,萧启自问高攀不上,可萧启实在是不愿从此与老师分别,今日萧启斗胆提出此议,没有参杂任何功利之心,只为心中所想,坦诚而言。如若老师不愿,我、我绝不会……萧启也没有能力阻拦。”萧启这番话似是在心中压抑许久,此刻四下无人,萧启也知不是忸怩的时候,当下大胆告白起来。
  叶清澜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可看在萧启眼里只觉得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老师笑了,老师笑了!”萧启心中不禁狂喜,他虽是敢有此釜底抽薪之计,可着实未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你可知道这府上的人都去哪了吗?”叶清澜轻轻言道。
  萧启却是不知为何老师有此一问,连道:“萧启不知,莫不是老师安排他们暂且回避?”
  叶清澜又是莞尔一笑,旋即轻声道:“是我让他们走的,不过不是回避什么,而是让他们以后不用来了。”
  “啊?”萧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声问道:“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算明日就带着烟波楼离开。”
  “这?”萧启闻言手脚冰冷,双脚一软,登时跪倒在地:“老师,弟子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您别走,您别走啊!”
  叶清澜起得身来,看着萧启跪倒在地的急切模样,微微抬手抚上萧启的头发:“痴儿,老师并不怪你,也不忍拒绝你的一片痴心,但别说嫁予皇家,就算是嫁入寻常百姓也终究非我所愿,老师闲云野鹤惯了,心无所定,只愿在那丛林山野之间苦渡余生,而你不同,你是南明的新兴之主,你肩上有天下万民的担子,早些将这些杂念忘了吧。”
  “可是,老师……”
  “素月已经去安置‘月字号’的一些事宜,烟波楼早有隐退之意,你也不必过多感伤。”
  萧启目光呆滞,只觉老师所言虽是轻柔温和,可每一个字都似是在告诉他一件事——他将永远失去老师!萧启近乎绝望的闭上双眼,眼眶之中已然湿润,他不敢想象往后的日子。
  “小姐!”正当萧启苦闷之际,却是素月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叶清澜眉头微微皱起,她知道以素月的性子此刻都如此匆忙,那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素月进得厅中,朝着一脸沮丧的萧启看了一眼,微微一愕,旋即又不再理他,朝着慕竹言道:“刚刚收到的战报,李孝广掘了青徐坝,‘饮血’覆灭,寿春城破了!”
  “惊雪现在如何了?”叶清澜连声问道。
  “据说是在带着残军在寿春附近隐匿,不过这消息已是十日之前的,现在的情况却是无人知晓。”素月语速极快,心中急切自是溢于言表。
  “无论如何,先救出惊雪再说吧。”叶清澜沉吟半晌,已然有了决定。
  “小姐,我去!”素月朝着仍然跪倒在地上的萧启看了一眼:“启儿,你起来罢,前方战事有变,速速回宫主持大局要紧。”
  “我去!”叶清澜打断了素月的话:“朝中之事就交托给你,我去带惊雪回来。”
  ***    ***    ***    ***
  就在烟波府中商议着该如何解救惊雪之时,这位曾经披靡天下的女战神正遭受着此生最大的梦魇。
  萧逸在寿春城校场之上竖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立了一根高大亭柱,而惊雪就绑在这根亭柱之上,双手被横梁牢牢架住,双脚之上尽是锁链,全身赤裸,毫无挣脱的可能。
  而她的跟前,却是跪立着一个人影,那人却不比惊雪好过多少,除了同惊雪一样全身不着一缕被绳索牢牢缚住,而且被强行按压跪倒在地,更惨的是,他还少了一只手,他的残肢疮口还未痊愈,没有人帮他处理伤口,只能任由着伤口之处一片血肉模糊,甚是骇人。
  萧逸高坐于校场一侧的主看台,见校场之上千军云集,当即下令道:“寿春一役,论功行赏,在场之人皆是有功,按例可获赏银十两,但寿春城粮草军饷紧缺,朕今日以这闻名天下的女将军惊雪犒赏全军,如愿舍赏银者,可自上台享用此女一次。当然,若对此女兴趣不大,也可去校场东侧的军需处领赏。”
  “谢陛下!”一时间千军跪倒,山呼万岁。
  “哈哈,多谢陛下给我等这次机会,能肏到这种女人,别说十两银子,就是要了我这条命也值了。”当下便有一名军中糙汉冲出人群,向着萧逸喊道。
  萧逸见这糙汉威猛高大,大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小的叫侯大,我家老二就是在寿春一战中被这囚妇给害的。”那糙汉见萧逸问话,连忙回道。
  “好,侯大,你便是第一个!”
  “多谢陛下!”侯大见皇帝恩准,当下便在旁人的艳羡之中冲向高台,他伸出手来,稍稍在惊雪那双目无神的脸上拍了拍:“嘿、惊雪婊子,快醒醒,大爷我要肏你了。”
  可是惊雪的神色却是始终未曾转醒,她的双眼迷离,瞳孔之中已然黯淡无光,却是不知究竟经历了什么,此刻已然变得麻木不仁。
  “好,我让你装死!”那侯大见她没有反应,登时心中大怒,粗手一扇,便将惊雪的脸给扇得侧了过去,旋即朝自己胸口一扯,将自己那残破不堪的铠甲一齐卸下,胡乱撕扯一番便已然将自己脱得干干净净。
  “大马猴,你可得轻些点啊,你这身板下去,怕是那惊雪婊子承受不住啊。”
  台下的战友见他脱得精光不由得一阵取笑。
  “去去去,要肏她的到后面排队去,老子可要喝了这头汤了。”当下朝着自己手中“呸”了一口唾沫,旋即抹在了自己那早已坚挺无比的肉棒之上,双手拉起惊雪那两只铁链约束着的玉腿,挺着那根粗长肉棒便向着惊雪的小穴对准:“惊雪婊子,来看着,老子要肏你了。”
  “噗嗤”一声,肉棒伴着唾液的润滑顺利插入,这侯大也不顾什么怜香惜玉,径直便一个劲儿的朝里猛钻,一下便顶在了惊雪的嫩穴内壁。
  “喔”侯大故意作怪似的朝着身后的战友们大声吆喝一声,表情甚是得意。
  “诶诶诶,侯大,你倒是说说什么感觉啊?”有那看得兴起的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侯大稍稍退出几寸,旋即又是狠狠一顶,顶得惊雪深眉紧蹙,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噢”的呻吟,而侯大却又是好整以暇的转身笑道:“嘿嘿,我告诉你们,这娘们不但是人长得标致,这小穴也是会咬人的,嗖,喔,咬得老子爽死了!”
  侯大一边得意叫嚣一边又是一记狠插:“喔,爽!”
  “瞧把你给神气的,你可速度快点,兄弟们都等急了。”
  “哈,等……等着,等……等老子肏完。”侯大越肏越是起劲,惊雪的玉穴却是如他所言乃是世间名器,那小穴回环曲道之间越是深邃便越是紧窄,而那小穴唇瓣却又受着常年练武影响,在侯大大开大合的抽插之际又会自觉紧闭,这样一来,那小穴就变成了一张咬人的小嘴,但被这嘴咬起来虽是有些微疼,但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微疼,侯大只觉肉棒所及一片温热,上下左右四处紧密缠绕包裹,没有一丝一毫的空余之地,这侯大报复之心急切,每一次深入都硬生生的顶在惊雪的花房内壁,每一次深入或是朝着身后众人炫耀,或是朝着惊雪嘲讽:
  “惊雪婊子,你知道我家老二是怎么死的吗?就在这寿春城头,老子亲眼看着他第一个冲上城楼,却被你一枪给插了个对穿,而今老子也在插你,老子也要把你插穿!”这侯大越说越是来气,胯下狂顶的肉棒突然卯足了力气,恨不得真将她贯穿一般,死死的朝着子宫深处狠钉。
  “呃!”惊雪即便再是忍耐,也抵不住这样的钻心之痛,她那煞白的脸色渐渐的冒出许多冷汗,身体也随着侯大的死命抽插而变得有些颤抖。
  “肏死你!肏死你!”侯大见着惊雪面色越发难看,动作却是愈发疯狂,终于,侯大忽然一记闷哼,身子向前狠狠一顶,旋即双脚一阵哆嗦,他那心中憋了许久的仇恨与怨气终是随着肉棒的一阵抖动而消失殆尽,侯大根本没有抽出来的意思,他恨不得将每一滴浓精都射入惊雪的体内,他恨不得自己能雄风再起,再肏她个上百回合,然而这一番发泄却已是让他精疲力尽的瘫软在惊雪的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继续作恶。
  “到我了。”见他已然没了动静,一名小卒立即扑了上去,一把便掰开了压在惊雪身上的侯大,使出老大的力气将他推开,终是近距离见得这等艳冠天下的美人,这小卒没来由的狂笑一声:“哈哈,哈哈哈哈!我来啦,轮到我了!”
  这小卒在等待之余早已将自身衣物褪去,挺着个肉杆子就蹦了上来,先前见那侯大肏得舒爽,他早已是急不可耐,此刻终是能品尝着这位敌军女将的滋味,哪里还会有半点犹豫,一手掐住惊雪的胸前豪乳,一手则扶住胯下的肉棒便朝着惊雪那还残留着侯大白精的肉洞小穴之中挺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惊雪本是萎靡的眼神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丝神采,那本是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惊雪却是突然一声嘶吼,双手之上的绳索尽皆断裂,而那位还想着在她身上享乐的小卒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那刚刚还挺拔高涨的肉棒此刻也变得软弱无力。
  惊雪双目冒火,双手大开,双手各自拉住那小卒的腰身两侧,突然,指甲猛地陷入肉身,双手狠狠向外一扯,那小卒顷刻之间便被撕成两瓣。
  “啊!”的一声,有那小卒临死之前的惨叫,有惊雪的怒吼,还有台下众人惊骇的呼号。高台之上血肉横飞,惊雪满身是血的站在那里,脚下的锁链仍旧无法去除,她也只能犹如一头凶兽一般高亢怒吼。
  忽然,一道黑影自皇帝看台之上飞来,直奔惊雪,惊雪身上伤势未愈,哪里又能是夜八荒的对手,夜八荒却也并不与她多作纠缠,蛇杖一横,便将她唯一倚靠的双手给架住,黑袖一甩,一颗赤色药丸竟是朝着惊雪嘴中飞入,惊雪双眼流露出不甘与痛苦,可她却完全反抗不了,夜八荒在她腹下微微一点,她连张嘴吐出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然将药丸吞下,瞬间气力全无,跪倒在地。
  “带她去洗洗,然后继续,每上完一个,给她服一颗就好。”夜八荒朝着身后的侍从吩咐着,目光却是朝着那位跪在高台角落的独臂男子望去,继续吩咐道:“把他也带下去,如果她再有妄动,便再砍下他一只手!”
  “老师,这‘摄魂蛊’配上‘叱犬丸’都降不住这惊雪吗?”萧逸不知何时已然走近至夜八荒的身前。
  “惊雪意志岂是这寻常丹蛊所能侵蚀,若你不是以韩显的性命相威胁,她怕是不会活到今天了。”
  “可咱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寿春城破惊雪被俘的消息一旦传回南京,慕竹一定会来的。”萧逸一想到接连两次都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可怕女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恐惧。
  “我也知道时间紧急,可这魔兽炼化不易,‘摄魂蛊’与‘叱犬丸’不过都是外物,最终还是需要击破她的心志,如今之际也就只能给她加量,通过犒劳全军而发泄出丹蛊之力,至于最终能否练成,那也只能看天意了。”
  萧逸闻言亦是默不作声,以他目前的境界,着实还无法理解老师口中的炼化“魔兽”之事,这好端端人难道真能变成野兽?可一想到夜八荒曾经的那支“鬼兵”,萧逸倒也放下心来:“若真能成功,那是最好不过了。”
  “其实你若是能将那位南疆神女带来让我调教,其实我会更有把握。”夜八荒冷不防的说道。
  “不行!”萧逸却是立刻打断,忽然又觉着语气不对,旋即软下声来:“老师恕罪,只是那南宫迷离如今临盆在即,而且她体内的子母蛊已然解封,只待她生下皇子,我便将她带来,她便又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夜八荒到没有因他这一喝而生气,相反的却是微微一笑:“你能诞下子嗣,老师自然是替你高兴的,可你有着得天独厚的逆龙血脉,若是心中还动了些许恻隐之心,只怕对你成魔之路有所阻碍。”
  “成魔?”萧逸喃喃念着这个词,没来由的觉着一阵恐惧。
  “我知你也不想成魔,老师也不愿意你堕入魔道。”夜八荒面上的笑容依然云淡风轻,他不禁抬头高看着天空,缓缓念道:“可是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奈之事,你若不成魔,你就无法与烟波楼抗衡,你若敌不过烟波楼,那你也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萧逸连忙问道:“老师不是说过我这身血脉是不死之身吗?”
  夜八荒轻笑一声:“‘圣龙’‘逆龙’均是这百年难得一见的体质,也不知是何机缘分别落入到你兄弟二人身上,可你可曾想过,‘逆龙’血脉却是不死之身,可如果有一天,你的血脉不在了呢?”
  “不在?”
  “老师我知道西方有一神术,可将死人尸体内的血脉尽数抽干,尸体用香料沾染,以粗布缠绕,制成干尸,我若是你的对手,在杀了你之后,或许会尝试这个方法来试试。”
  萧逸听得此言,登时心中一阵狂颤,心中惧意陡生,看着依然谈笑风生与他侃侃而谈的夜八荒,萧逸心中不由得升出一股杀意。
  “怎么,老师才说到一处你的弱点,你就想杀了我已灭口?”夜八荒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却是毫不在意的继续笑道:“据我所知,慕竹游历天下,见识广卓,我能想到的,你认为她会想不到?更何况,你若是被烟波楼人擒到,即便是杀不了你,整日将你安置在身侧看守,那你这死而复生的‘逆龙血脉’又还有何用武之地?”
  “老师,我……”萧逸见夜八荒如此言语,只得无奈的跪倒在地。
  “你能动杀心,便说明你本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作为师徒,我自是不喜欢的,可作为我摩尼教下一位有资格‘入魔’的人,这些事,都算不得什么。”
  萧逸闻言亦是一凛,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且不说昔日与烟波楼的旧恨在先,就是今日如此折辱惊雪,那烟波楼又岂会轻易放过自己,若不寻机打败慕竹,等待他的也终究是死路一条。
  二人一时无言,这时陆祁玉正带着洗漱完毕的惊雪回来,惊雪服过药后已然温驯许多,此刻面色又恢复木然,任由着旁人将她重新绑在木架之上。
  可刚刚惊雪手撕活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台下众人却是一片惶惶,自是没有人敢来再做尝试。
  “教主,您这药……”自有与夜八荒相熟的士卒在台下问起。
  “药是好药,但她是惊雪,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什么。”夜八荒并未遮掩什么,他的心中却是毫不担心。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这时却是一位身材矮小枯瘦如柴的老兵站了出来,大喊一声:“我、我来。”
  “老柴头,你这身板,可别倒在台上了吧……哈哈哈。”人群一片哄笑,可那“老柴头”却是憋得面色涨红,他深吸口气,便朝着台上奔去,望着萧逸与夜八荒一拜:“小、小的今年已经五十四了,半只腿都迈进了阎王殿,也无妻无子,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好,准了。”萧逸见他这骨瘦如柴的老态,一想到他那根细小的短物侵入惊雪的嫩穴时的场景,不由得来了兴趣,当即坐好,一手托起下颚,饶有兴致的观赏着。
  老柴头不姓柴,却是因为从军之后一直这般骨瘦如柴,故而一直被人如此戏称,虽是身子单薄,可也算有些本事,这么多年战场能活下来,有一半是运气,而另一半却是靠着他一向靠着他那不怕死的脾气,就像此刻,他一个健步便奔至高台上,于奔上高台之时便双手并用着将身上的衣物甩掉,露出那一身颇为滑稽的排骨,双腿瘦的好像两根竹竿,那胯下的阳物也是极为细小,老柴头一手不断的来回撸动,一手则是向着惊雪摸来,待见得惊雪那完美的身段,老柴头已然控制不住,一手便抬起惊雪的一只晶莹玉腿,扶着阳具便刺了进去。
  “簌”的一声,老柴头面露得色,显然是舒爽至极,但他与那侯大不一样,他没有闲工夫向台下之人炫耀,他已然沉醉于惊雪的怀抱,左手继续用力,生生将惊雪的双腿给掰成了一个“一”字,这一掰之后,他那细小的肉棒倒是能插得更深一些,而惊雪的嫩穴本就浅窄,倒是让老柴头欣喜万分,他平日里逛窑子玩些女人那都是被人开发过了的无底洞,他这小柴火哪里能够真个顶到什么花芯,可这惊雪不一样,那嫩穴之中层峦叠嶂,自己一路探进,竟是真个触碰到了顶端,虽是不能像先前侯大一般大开大合肆意肏干,但也让他感觉是平生至爽。
  “妈的,真是死了也值了。”老柴头暗叹一声,一边卖力的向里狠顶,恨不得将两颗精蛋都给塞了进去,而另一边,他将身子压在惊雪身上,身材矮小的他因着双脚岔开的缘故,脑袋恰好只能够到惊雪的胸乳。不过这也方便了老柴头的行事,他一手握起那只豪乳,一口便将其吮吸在口中。
  老柴头的唇舌可是比身下有力得多,众人只看着他那颗小头被淹没在了惊雪的两颗乳头之下,不断起伏,不时还被另一侧的乳球给碰撞挤压,那场面可真够刺激,老柴头一时吸吸这个,一时又舔舔那个,不断发出“砸吧砸吧”的声响,配上他腰身还在不断抽动,一时间倒是沉醉其中。
  而反观惊雪,服用过夜八荒将“叱犬丸”和“摄魂蛊”合成的丹药之后,已然没有了半点反抗之意,若是侯大那般的身材魄力,也许还能让她痛呼两声,可这老柴头的动静实在太过微妙,却是得不到惊雪的半点反馈。
  “妈的,跟个死人一样。”老柴头一时气急,猛地伸出手来,一掌扇过惊雪的脸颊,而惊雪,却是微微凝神,双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神识模糊,复又低下头去。
  “哈哈,老柴头,人家理都懒得理你咧!”台下众人又开始了哄笑。
  “妈的,贱人!”老柴头又羞又气,一边继续挺动着腰身,一边扬起手来,不断抽打着惊雪的脸。
  “住手!”而这时,一直跪立无言的韩显却是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他声音微小,已然奄奄一息,可距离如此之近,老柴头却是听得真切,登时更加愤怒,抬起一脚便将韩显踢倒:“老子就是要打她,你能拿我怎么样。”
  “住手……”而韩显显然对什么疼痛侮辱都已麻木,他未被药物控制,可双眼却也如惊雪一般无神,口中只是不断的念叨着:“住手……住手。”
  可这软弱无力的话语又怎能令老柴头有所限制,这骨瘦如柴的老兵此刻正步入高潮,为了让自己插得更深,他已然放下了惊雪那双拉伸着“一”字的玉腿,双手使劲儿朝里一压,自己仗着身材矮小,根本不用屈膝便将惊雪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上,身体猛的将惊雪压在台柱之上,胯下疯狂顶撞,直插得惊雪双腿摇曳,口中也渐渐流露出丝丝闷哼之音。
  “嗯……嗯……”虽是声音细不可闻,但总算给了老柴头一些回馈,闻此仙音,老柴头不由得肏干的更加猛烈,口中更是疯狂呼喊:“叫,给我叫!”
  然而他却还没能真正等到惊雪的深呼媚唤,自己便先把持不住了,尽管他竭力控制,可那肉欲的包裹与每次深插后的摩擦余韵早已将他这堆烂柴堆好,只待他最后一记猛入,烂柴终是点燃,一股火龙喷射而出,却是因为他的阳具短小而溅出许多,白灼阳精滴落在地,顺着烈日余晖,甚是刺眼。
  “老柴头,你肏都肏完了,还赖着干嘛呢?”出人意料的是,老柴头激射完后,却是一直压在惊雪的身上未曾起身,这番举动不免令人非议,当下便有一名军士冲上台去,一把将其拉开。
  可更离奇的事情发生,老柴头却是瘫软在高台之上,四肢抽搐,不但下身肉棒还微微带着些许白沫,就连口中也是不断的涌出白沫。
  “老柴头?老柴头?”军卒们呼喝两声,那老柴头早已充耳不闻,几息之间,老柴头却是双腿一蹬,双眼一翻,便再没了知觉。
  夜八荒见状以为惊雪又一次苏醒,只得再度飞上高台,可惊雪此刻依然双眼迷蒙,未曾有清醒迹象,夜八荒俯下身来,朝那老柴头鼻息间微微一探,旋即面露笑容:“这老东西兴奋过度,却是自个儿猝死了。”
  一时间全军骚动,肆笑之声比比皆是,甚至有人笑谈道:“惊雪这真不愧是女战神,就连被人肏也能把人给弄死!”
  “哈哈,侯大,你这是祖上烧了香啊,上去三个,死了两个。”
  “老柴头是爽死的,他不行,老子们可强多了。”
  绝色当前,自有悍不畏死者再度上台,老柴头的死不过成了一道插曲,这震撼三军的劳军之筵才刚刚开始,寿春城中尚有三万军马,各营之间已然分好时段,有序享用着这位天下名将。每一次士卒享用之后,都会为惊雪服食丹蛊,而惊雪,却是再也没有醒来……
  ***    ***    ***    ***
  正是落日夕阳时分,长江口岸,水声沥沥可闻。
  叶清澜走了,却如她常年游历天下一般,没有骑马,没有乘车,只是一个人缓缓的走着,可她的一步,却已是常人的数十步之距了。
  破虏港便是昔日惊雪擒拿完颜铮时的港口,那日完颜铮带着残军自紫金山上逃出,还想着回到江北卷土重来,却没想到这入水港便成了他们的罗网,惊雪只领着数百人伏于此地,于鬼方人放松警惕时突然冒出,枪挑鬼方第一勇士兀尔豹,生擒鬼方大汗完颜铮,这不世之功就此立下,此港也因此而得名“破虏”。
  叶清澜稍稍一顿,感受着水面上传来的阵阵微风,白襟衣带随风飘摇,配上她那遗世倾倒的容颜,更增几分仙气。
  “船家,我想买上一只竹筏。”港口自有船夫忙碌,可却没有一人察觉她的出现。
  “好嘞……”一名船夫熟练的吆喝着,但稍一回头,却是觉着眼前女子生得甚是好看,可即便是他仔细盯了好半晌,也始终觉得这仙子容颜看得不够清晰。
  “那便领我上船吧。”叶清澜早已习惯了世人眼神,坦然一笑。
  那船夫见始终看不真切也便不再多想,领着慕竹便向着水岸边的一只小竹筏行去,边走边道:“竹筏子便宜,算您20文,俺载您过江,您是要单趟还是来回?”
  叶清澜自腰间掏出一串铜板递与船夫:“这是25文,我一个人便可以了。”
  “一个人?”那船夫不禁又朝着慕竹上下打量一眼,除了脸上看不太真切以外,身子怎么看都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船夫不禁擦了擦眼睛再三确认,这才忍不住提醒道:“这位小姐,非是在下要赚您钱财,这渡江可不是儿戏,莫说是你一个闺中小姐,就连我们这种成天在水里泡着的家伙划着这破筏子也少不得花些力气,你……”
  “不用了。”慕竹朝他微微一笑,正欲一个纵步跃入筏上,可忽然眉心一皱,声音变得清冷起来:“谁让你来的。”
  却是港口停靠的一艘大船之上钻出一个人影,那身形故作船夫打扮,显然是为了混迹于船中做了些伪装,此刻见慕竹居然不坐大船,当下也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弟子拜见老师。”
  叶清澜朝他看着萧启微微凝视,本欲出声怒斥的她忽然之间心中竟是生出一丝不忍,“也罢,读书万卷不如行路百里。”
  “船家,他来载我便好。”叶清澜朝着船家回道,却是不顾萧启反应,自己独自登上了小筏。
  “啊?”萧启本以为会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却未料到老师竟是如此反应,不禁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道:“对对对,老师,我载您过江。”说着便自大船上飞奔而下,一个跳跃便正好落入竹筏之上,可因着那竹筏狭小,本就不太受力,萧启这一落下立刻有些晃悠,萧启登时站立不稳,连声呼喊:“诶诶诶……”
  叶清澜微微摇头,素手一伸,恰自拉起萧启的臂膀,另一手朝着水岸一挥,那竹筏竟是稳稳当当的向着江上驶去。
  “神、神仙啊!”港口上的众人哪里见过这等不用划桨便能行船的竹筏,落日余晖映照,只见那竹筏之上一道白色倩影渐行渐远,便好像那世间最美的昙花,悄然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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